第88章 阵斩镶黄旗旗主 (第2/2页)
被马蹄踩进血泥里。
没人扶。
没人管。
所有人都在跑。
高坡上。
多尔衮看着拜音图的尸体被挑在槊尖。
脸白得像纸。
镶黄旗没了。
他的同族兄弟,死了。
但他来不及悲伤。
“快!催阿济格撤!”
多尔衮嘶吼着,嗓子劈得冒血,“不要阵型了!能跑多少跑多少!”
正黄旗阵中。
阿济格正带着巴牙喇边打边退。
秦兵咬得死死的。
每退一步,都要扔下几十具尸体。
他想快,快不了。
朱慈烺勒马。
抬眼扫过溃兵。
一眼就看见了那面金色龙旗。
旗底下,那个拼命抽马的身影,正是阿济格。
头盔在硝烟里反光,像个活靶子。
他抬手摘下铁胎弓。
指尖拈出一支狼牙箭。
搭弦,拉满。
弓弦绷得咯吱作响。
风从侧面刮过来。
吹得他额前碎发飘动。
他手腕微微一偏,校准角度。
指尖扣着弓弦,稳得像磐石。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溃兵,死死锁在那顶头盔上。
手指一松。
“嗡”的一声颤响。
箭矢化作一道黑芒。
穿硝烟,过人丛,直直飞了过去。
“哐!”
一声脆响。
箭矢正中头盔正顶。
阿济格只觉得头顶一震。
巨大的力道砸得他脑袋一懵。
头盔腾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哐当砸在地上。
猪尾辫瞬间散了。
头发披了满脸。
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从后脊窜上天灵盖。
死亡的气息贴着头皮擦过去。
冰凉的箭风刮得头皮发疼。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疯了一样抽马屁股。
“快!快跑!”
声音抖得不成样。
巴牙喇亲卫慌忙围上来,十几面盾牌竖在他身后。
一个个脸色惨白。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旗主就没了。
阿济格连龙旗都顾不上了。
埋着头往北狂奔。
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朱慈烺看着他逃命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追。
也没放第二箭。
留他一条命,回去给多尔衮报丧。
比杀了他更有用。
三面合围的口袋,彻底扎紧了。
右翼溃,左翼崩。
正黄旗被秦兵死死缠住。
十几万清军被撕成了碎片。
“太子有令——全线压上!”
各营把总举刀嘶吼。
五万神武军顺着缺口涌了进去。
不是稳步推进。
是撒开了往前冲。
京郊来的新兵,爹死在建奴手里。
他红着眼,一刀砍翻一个包衣。
刀刃卡进脖子里,他咬着牙拔出来。
血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提着刀又冲向下一个。
以前是建奴追着他们杀。
今天,轮到他们了。
边军老兵腰上拴着三颗人头。
喘着粗气,蹲下来扒死人身上的甲片。
这些都是好东西,带回去能换钱。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打得这么痛快过。
以前军饷欠着,赏银扣着,杀良冒功都捞不到几两。
现在跟着太子,实打实的人头,实打实的银子。
值。
死了都值。
汉八旗被扔在最前面当炮灰。
姓张的牛录额真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嘴里喊着自己人,喊着被逼的。
新兵没废话。
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去老远。
给建奴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人?
包衣奴才更惨。
连盔甲都没有,攥着锄头木棒往前冲。
前面是明军的刀,后面是督战队的箭。
有人跪地哭嚎,喊着自己也是汉人。
龙骑的铁蹄碾过去,连停顿都没有。
血肉之躯撞在铁甲上,瞬间成了肉泥。
血顺着地势往下流。
低洼处积成了血洼。
脚踩进去,黏稠的血浆没过脚踝。
靴子沉得像灌了铅。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硝烟和泥土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没人停。
没人嫌脏。
所有人都在往前冲,都在收割。
建奴欠的血债,今天连本带利,一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