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崇祯的拧巴心思 (第1/2页)
乾清宫东暖阁。
晨雾裹着寒气贴在窗纸上,宫外的欢呼声、爆竹声隔着重重朱墙钻进来,细碎却清晰,一下下撞在殿内的死寂里。
崇祯坐在御案后,指节泛白捏着那份通州捷报。薄宣被攥得皱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纸里,戳出几个破烂的洞。王承恩跪在御案侧旁,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太清楚陛下的性子了,这份捷报越沉,陛下心里的拧巴就越重。
崇祯的目光在墨迹上扫过一遍,又一遍。
斩首五万八千余级。
阵斩镶黄旗旗主拜音图。
正白旗被大雪龙骑尽数碾碎。
多尔衮带残部仓皇北逃,入关大军折损过半。
视线最终钉在最末一行,墨色沉得像淬了血——生擒一万两千余,尽数坑杀。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在位十七年,他见过的军报能堆满三座书架,大半都是败报:丢城、陷阵、主将战死、全军覆没。偶尔有一两场胜仗,斩首百八十级便要称大捷,要祭告宗庙,要封赏群臣。
他见过最风光的一份捷报,是崇祯九年宣府报上来的,斩首三百一十七级,他当夜拟旨升赏,激动得半宿没睡。
五万八千级。
这个数字,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压在心头十七年的巨石,像是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从崇祯二年己巳之变开始,建奴四次大举入关,铁蹄踏遍京畿、山东,百姓被屠、子女被掳、钱粮被抢。他坐在这座乾清宫里,除了下罪己诏、杀督抚泄愤,束手无策。
今天,终于有人替大明,把这口压了十几年的恶气,吐了出来。
他嘴角下意识地往上一扬。
可下一秒,宫外又涌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太子千岁”,顺着风撞进殿门,清清楚楚。
那点笑意瞬间沉了下去,酸涩从心口漫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朕宵衣旰食十七年,每日四更便起,批阅奏章到三更,后宫少近,奢靡全无,殚精竭虑守着这座江山。
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朕打了十七年,疆土越丢越多,建奴越打越近;他监国才数月,先破李自成六十万大军,再破建奴十几万铁骑。
如今京营、神武军、九边重镇,尽数听他调遣;各镇奏报先送太子行营,再转递入宫。
说是监国,实则这朝堂、这兵权,早已大半握在了他手里。
是朕无能?还是朕这帝王之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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