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次逼捐 100 万担粮 (第2/2页)
“再说了,勋贵手里哪个没有私兵部曲?真撕破脸,你们谁去弹压?”
两边瞬间吵成了一团。
主张逼勋贵的,全是家里靠商铺吃饭的士绅文官,死保自己的钱袋子;
坚决反对碰勋贵的,要么跟世家有牵连,要么怕引火烧身,只想把祸水往外引。
刚才还同仇敌忾、一起骂太子残暴的一群人,转眼就因为利益拆成了两派,互相甩锅,争得面红耳赤,连声音都忘了压。
“诸位也别吵了。”
角落里,一个被太子提拔上来的年轻主事端着茶盏,慢悠悠开口,“说白了,哪条路都不好走。商税得罪全天下士绅,劝捐得罪满朝勋贵,总得选一边得罪。”
“总好过……硬扛着不办,步了前几位大人的后尘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劈头浇在所有人头上。
值房里瞬间又静了。
是啊。
前几个硬刚太子的言官、御史,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
抗命不办?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太子连上万俘虏都敢说坑就坑,杀几个办事不力的文官,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更阴损的是,太子把两个选项扔过来,根本就是要拆他们的盟。
上次逼捐,文武勋贵被逼到同一条船上,拧成一股绳对抗;
这次倒好,直接把皮球踢回来,让他们自己选、自己咬。
选商税,文官士绅集团先裂一道缝;
选勋贵,文官和武将世家彻底结仇。
无论选哪条,得罪人的都是他们,太子坐收渔利,还落个“爱民如子”的名声。
黑锅全甩,好处全占,连分化瓦解都不用亲自动手。
“阴损……真是太阴损了。”
先前开口的老翰林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堂堂储君,不行王道,尽耍这些权术手段!”
嘴上骂得狠,身子却瘫回了椅子里。
他知道,骂归骂,这事还得办。
不仅得办,还得办得漂亮,不然太子回京,第一个算账的就是他们。
廊下阴影里。
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校贴墙而立,值房里的争吵、怒骂、算计,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其中一人掏出名册,炭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反对商税的、维护勋贵的、骂得最凶的……一个个名字旁边,都标上了细细的记号。
听到年轻主事那句点醒的话,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里面吵得正凶,没人留意门外。
直到小校转身离去,靴底蹭过青砖,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值房里的争吵猛地一顿。
有人脸色发白,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无人应答。
只有风卷着落叶,从廊下滚过。
众人面面相觑,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气。
锦衣卫。
一定是锦衣卫。
太子的人,一直在外面听着。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一群人,瞬间都闭了嘴。
没人敢再大声骂太子,也没人敢再拍桌子。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案上那份沉甸甸的手令。
一百万担粮。
两条路。
选哪条,都是割肉的刀。
可他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老翰林颓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捷报“尽数坑杀”那四个字上,忽然生出一股无力。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
坑杀万俘,从来不是太子年轻气盛失了分寸。
那是做给建奴看的,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这位十五岁的太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用礼法拿捏的娃娃。
他是一把见了血的刀。
从前他们拿仁义道德当盾牌,挡了十七年,没挡住建奴;
如今在这把刀面前,那些幌子,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