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满清的争吵 (第1/2页)
盛京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鹅毛大的雪片子砸在殿顶,压得屋瓦咯吱作响。
议政大殿里,炭火盆烧得噼啪乱响,火苗窜得老高,却烘不散满殿刺骨的寒气。
多尔衮从山海关退回盛京,刚满三日。
通州一仗,十几万大军入关,逃回来的不足五万。
正白旗被大雪龙骑碾得近乎全残,镶黄旗旗主拜音图死在乱军之中,镶蓝旗折损过半,蒙八旗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临走前把吴三桂的关宁军钉在山海关,又拼拼凑凑塞了两万残兵守城,布好防线,才敢匆匆回盛京整军。
可整座盛京城,早被惨败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
街上行人缩着脖子贴墙走,连咳嗽都捂着嘴,像怕大声一点,就会把明军招来。
殿内挤了满屋子人。
各旗旗主、贝勒、贝子,个个一身残兵败将的狼狈相。
甲胄上沾着干结的血污,缝隙里卡着通州的霜雪。有人胳膊吊在脖子上,有人脸上斜着一道刀疤,还有人眼眶青肿,全是溃逃时撞的。
没人先说话。
可通红的眼睛、攥紧的拳头,都藏着同一句话——
这仗败得太窝囊,总得有人背锅!
“摄政王!”
镶红旗旗主满达海第一个拍案而起。
络腮胡根根倒竖,蒲扇大的手掌拍得桌案“哐当”一声响,茶盏蹦起半尺高,滚烫的奶茶泼了满桌。
“当初拍着胸脯力主入关的是你!说明军软得像柿子,北京伸手就能摘下来!现在呢?十几万弟兄埋在了关内!我镶红旗子弟,回来的不到两千!这笔账,不能全推给多铎和蒙古人!”
一句话,像往油锅里扔了块烧红的铁。
“轰”的一下,大殿彻底炸了。
谁都听得明白——这是当众掀桌子,怼多尔衮的权威!
从前满达海纵然不满,也只敢背地里嘀咕。可这一仗,族里的子侄、亲兵死了大半,家底都快赔光了,积压的怨气再也压不住。
“放你娘的狗屁!”
多铎猛地弹起身。
头上的绷带还渗着暗红的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正白旗冲在最前头!明军的火炮、陌刀阵全砸在我脸上!大雪龙骑从侧翼凿进来的时候,你镶红旗在哪?!带着人缩在后面看戏!现在反倒有脸喊疼?!”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胸口剧烈起伏,扯到肩背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半点不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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