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兵临山海关 (第1/2页)
山海关城头,朔风卷着碎雪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
吴三桂扶着垛口站在正中箭楼上,身后立着杨坤、郭云龙三员心腹参将,甲胄上凝着一层薄霜。
探马连报三波,明军前锋距关城只剩三十里。
“将军,”副将杨坤压着嗓子开口,眉头拧成疙瘩,“朱慈烺裹挟着九边各镇的人马,二十多万战兵,加上民夫号称五十万,来势太凶。咱们要不要再向盛京催一拨援兵?”
“慌什么。”
吴三桂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沉而稳,指尖敲了敲冰冷的城砖,“你们算一笔账。
五十万人马,一日耗粮三万石打底。朱慈烺抄了北京城的勋贵,抄出来的是银子,不是粮食。银子不能当饭吃。
江南士绅抗税是老毛病,漕运早就烂透了。从通州运粮到这儿,几百里路,民夫吃耗、路上折损,运一石到前线,半石都剩不下。
他就是把北京城榨出油来,也撑不起三个月的远征。”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语气带着老将的笃定:
“再者,这是天下第一关。城高三丈六,墙厚两丈二,糯米灰浆灌缝。普通红衣大炮轰上来,就是挠痒痒。
他们的炮射程撑死三里,咱们站在城头安安稳稳。他想轰开城门,没两三个月,想都别想。
只要咱们死守三个月,明军粮草一断,自己就得退。到时候咱们追着打,功劳还是咱们的。”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像颗定心丸。
众将脸上的慌色褪去不少,纷纷点头。
没人看得出来,吴三桂指尖摩挲着城砖,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通州驰援时,他亲眼见过这支新军的军容——那时还没跟八旗主力死磕,就已经整肃得不像明军。如今斩了五万八旗、阵斩旗主,携全胜之势压过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凶煞气,比上次足足盛了数倍。
更别提太子坑杀万俘的狠劲。真要是城破了,没人能落着好。
可这话不能说。
军心要是散了,别说三个月,三天都撑不住。他必须硬撑着,给所有人吃这颗定心丸。
“传我将令。”
吴三桂负手而立,辽东主帅的威严摆得十足,“城头留三成瞭望,其余人藏兵洞待命。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备足。他朱慈烺有本事,就来啃一啃这天下第一关的骨头。”
话音刚落。
城下瞭望的哨兵,突然扯着嗓子嘶喊起来:
“明军到了——!!”
所有人猛地转头,往南边旷野望去。
地平线尽头,先泛起一道淡黑的线。
很慢,却极稳,顺着地平铺开,越拉越长,越变越宽。
像一场从南边漫过来的黑色潮水,顺着冻硬的旷野,往山海关缓缓压来。
近了。
更近了。
最前头,黑衣哨骑散出数里地,像撒开的黑网,扫过每一片土坡。
紧跟着,是一片刺眼的白——白甲,白马,银枪如林。
三千大雪龙骑列成方正军阵,人马俱寂,连马蹄落地都整齐划一,像一片移动的皑皑雪原。
吴三桂瞳孔猛地一缩。
通州见时,这支骑兵还只是锋芒初露;如今大胜之后,那股凿穿敌阵的凶性,完全压不住了,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杀气。
白甲之后,是三千重甲步卒。
黑铁重甲连缀成墙,刀盾如山,踩着冻土稳步推进,甲叶碰撞的闷响,顺着地面直传过来。
再往后,二十多万战兵方阵层层铺开。
“孙”字旗、“姜”字旗、“周”字旗、“赵”字旗……九边各镇的旗号挨挨挤挤,从东到西绵延十几里,漫山遍野全是人。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连几十万士卒呼出来的白汽都汇成了一片雾海,沉甸甸压在旷野上,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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