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尽炮刑 (第1/2页)
天刚破晓,第一声炮响就砸在了山海关的城墙上。
藏兵洞里的人起先还浑不在意。
昨天那三轮齐射看着凶,炸塌半座箭楼便停了。大伙心里都揣着同一份侥幸:明军炮弹是金子做的,哪舍得敞开了造?顶天再轰几轮装装样子,熬到晌午也就消停了。
有人甚至端着糙米粥碗,就着发霉的咸菜小口抿,还在笑话明军穷酸,打个仗抠抠搜搜。
可谁也没料到,这炮声一旦炸开,就再也没了停下的迹象。
三百门神武炮分两班轮射,你方射罢我登场,一轮接一轮密得像盛夏的暴雨。
“轰隆——轰隆——”
爆炸声连成了滚雷,大地从头到尾都在筛糠,藏兵洞的顶壁簌簌往下掉土渣,往人脖子里、衣领里钻。一个关宁军小卒刚把粥碗凑到嘴边,整碗粥直接被震得倒扣在脸上,热米汤顺着脖子灌进衣襟。他抹了把脸刚要骂,头顶又是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了半截。
半个时辰过去,炮声非但没弱,反倒越炸越密。
汉八旗的佐领红着眼珠子嘶吼,硬推着十几门红衣大炮往城头凑。炮手们顶着乱飞的碎石弹片扑到炮位上,填药、捣实、瞄准,点火的瞬间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耳朵。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划出一道软塌塌的弧线,飞了不到三里就一头扎进了旷野,溅起一团土花,连明军炮阵的毛都没碰到。
城头上死了一瞬。
紧接着,骂娘声炸了锅。
“够不着!他娘的根本够不着!”
“人家站四里外往咱们头上砸,咱们的炮飞三里就软了!这仗打个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炮手蹲在垛口后头,拍着城砖嚎,嗓子劈得像破锣:
“邪门!简直邪门透了!三百门炮!轰了一个多时辰!一门炸膛的都没有?!
历朝历代哪有这么造炮的?哪有这么轰的?炮弹不要钱吗?朱慈烺把大明银矿都挖空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胸口都憋着一团邪火,烧得五脏六腑发疼。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谁不知道红衣大炮是宝贝疙瘩?打十发就得停半个时辰降温,生怕炸膛炸了自己人;炮弹更是数着颗用,一场大仗轰百八十发,都算倾家荡产。
可明军倒好,三百门炮轮着番炸,从天亮炸到现在,连口气都不喘。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拿金山银山往山海关头上砸!
炮声还在往洞里钻。
第一轮炸酥城墙外皮,砖石成块成块地往下崩;第二轮掀飞城垛,碎石子像暴雨似的往城里扫;第三轮直接越过墙头,砸进兵营、粮仓、民房,木头房子沾火就着,黑烟裹着火苗窜起几丈高,连藏兵洞里都能闻到焦糊味。
伤兵被抬进来,断胳膊断腿的,被碎石砸烂脸的,惨叫声混着炮声,往每个人耳朵里钻。
有人抱着头缩在墙角,指甲抠进土墙里,抠得指缝冒血。
他们不是没打过败仗,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这种死法,太憋屈了。
连敌人的脸都瞧不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蹲在这破洞里,等着哪颗炮弹砸下来,把自己炸成一滩烂泥。
“我操多尔衮十八代祖宗——!!”
终于,一个关宁军小校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一拳砸在土墙上,指骨当场裂开,鲜血顺着墙往下淌。他嘶吼着蹦起来,脖子上青筋暴得像蚯蚓,骂声劈了叉: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入关能抢银子抢女人?是谁说八旗铁骑天下无敌?!
现在呢?正白旗、镶黄旗拍拍屁股滚回盛京享福了!把咱们汉八旗、关宁军扔在这儿当肉盾!
他们在盛京搂着娘们喝大酒,咱们在这儿挨炮炸!老子们的命就是草芥?!”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爆了满洞的怨气。
“还有吴三桂那个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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