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动 6 万军队 (第2/2页)
今天能因为贪墨把满朝文官连根拔了,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由头,把他们这帮武将也清一遍。
太子的刀,不会只挥一次。
这种无差别的威压,像一块冰压在胸口,比心里有鬼的恐惧,更冷,更刺骨。
“殿下!万万不可啊!”
沈炼猛地往前踏了半步,甲叶哐当一声响,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六部官员尽数下狱,朝政直接停摆!九边粮饷谁核算?各省赋税谁调拨?一天没主事官,天下就瘫一天!几十万大军在外,粮草断了怎么办?建奴要是趁这时候破关打回来怎么办?”
他不是敢顶撞太子,是真觉得这事疯得没边了。
历朝历代哪有这么清贪腐的?
杀一儆百,敲打敲打也就罢了。
满朝全抓,等于把朝廷的心脏挖出来扔地上啊!
朱慈烺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看着沈炼,目光扫过台下一众武将。
语气里的厌恶直白得毫不遮掩,像在说一群臭不可闻的脏东西:
“建奴?”
“孤正想让他来。”
“他来了,孤就在北京城楼下,再埋他一回。”
他抬了抬手里的罪名录,书页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声音陡然一沉,字字重若千斤,砸在人心上:
“政务瘫不瘫,轮不到你操心。”
“孤调的五十名专管钱粮刑名的官,已经在各衙门口站了三天了,就等着接印。先顶着局面,够用。”
“剩下的空缺,国子监上千监生,各省的举人贡生,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补。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读书人。杀了这批蛀虫,新上来的人,为了坐稳位子,只会比他们办得更勤快,更听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蛮横,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六万大军都拉出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抓文官是正事,顺手把城里那帮欺男霸女、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地痞流氓也扫了。”
“那帮杂碎,孤看着就烦。大明的军队能杀外贼,就能清内匪,顺便把京城的治安整治整治,也让老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一并清干净,省得留在城里祸害人。”
话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狠厉,像淬了冰:
“孤跟你们把话挑明了。”
“建奴是外贼,入关抢东西,杀人。”
“这帮文官呢?坐在京城,喝兵血,吃民脂,挖大明的墙脚。他们吃进去的,比建奴抢走的多十倍都不止。”
“建奴是外贼,他们就是内贼。”
“外贼孤能杀,内贼孤就杀不得?”
“在孤眼里,他们就是贼。杀贼,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连风都像是瞬间停了。
沈炼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一肚子的顾虑,一肚子的道理,一肚子的祖宗法度,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
他担心的所有问题,太子早就想好了。
他怕的所有风险,太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太子。
人家根本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布好了局,挖好了坑,算好了每一步,就等着今天收网。
“刷——”
二十员武将齐齐躬身低头,甲叶碰撞出一片脆响。
异口同声,声音都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抖:
“臣等遵命!”
没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敲打,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你们的旧账我都记着,没跟你们算,是给你们机会。
再敢犯,跟这帮文官一个下场。
没人敢怀疑这话的分量。
满朝文官都敢一锅端的人,收拾他们几个边将,还不是捏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朱慈烺没再看他们,摆了摆手,只有一个字,冷硬得像铁:
“行。”
“喏!”
沈炼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冲下高台,靴底砸在石阶上,一声比一声沉。
数骑传令兵背着赤红令旗,紧跟着从监国府前疾驰而出,分作数路,像几支利箭扎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像密集的鼓点,敲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片刻之后。
“呜——”
城外东北方向,第一声号角拔地而起。
低沉,雄浑,像从地底闷滚出来的惊雷,撞在城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城砖簌簌掉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四面八方的号角接连响起。
数十支号角齐鸣,沉闷的声浪连成一片,像一块巨石碾过整座北京城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