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廷议首辅 (第2/2页)
心“咚”地沉到了底。
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好好缩着不好吗?
非要出这个头!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顶。
他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飘却咬着牙:
“只是此人……如今正在诏狱之中。”
这话一出。
殿内“嗡”地一声。
又瞬间死死压住。
所有人都低着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了!
诏狱里的罪臣,也敢往首辅的位置推?
这老东西找死!
朱慈烺先是一愣。
随即眉梢一挑。
“啪”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那声脆响。
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来。
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每个人心口上。
“诏狱里的罪臣?”
他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怒意:
“也配当首辅?”
“你们是没人可推了?”
“还是觉得,孤的刀,不够快?”
“臣不敢!臣不敢!”
吴道南吓得魂都飞了。
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一下。
又一下。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
血蹭在金砖上,红得刺眼。
殿内死寂。
只剩他磕头的闷响。
一下一下。
捶在每个人心上。
没人敢求情。
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放得轻之又轻。
吴道南磕得头晕眼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富贵没捞着。
命先没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血糊糊一片。
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都往出喊:
“殿下!此人是李邦华!”
“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仕三朝的老臣!”
“崇祯年间他整饬京营,清汰空额三万!京营战力,直接翻了一番!”
“他巡抚江西,平巨盗、清积弊、修水利,百姓给他立生祠!”
“他不是贪腐!是受都察院旧案牵连,才被一并收监!”
“论才干,十个前首辅,都抵不上他一个啊殿下!”
他一口气喊完。
又重重砸下额头。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若不堪首辅之任,臣愿同死!”
满殿寂静。
没人想到。
这老东西,居然真敢跟太子硬顶。
还把话说得这么绝。
就在这时。
沈炼上前一步。
躬身行礼。
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殿下。”
“吴主事所言,基本属实。”
“前阵子殿下刚掌权的时候。的确下旨抓捕了大批文官,属下按名册全数拿人。”
“李邦华是左都御史,首当其冲收入诏狱。”
“当时抄家,抄出大批白银。”
“事后核查,多是历任官俸、祖上田产,暂无贪赃实据。”
“此人在诏狱蹲了半年有余。”
“没叫过一声屈。”
“没攀咬过一个人。”
“骨头,很硬。”
朱慈烺听完。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邦华。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明末文官里,少有的几个既能理政、又懂军事的实干派。
当初扫平文官的时候,的确是把很多文官高官给抓了。
人太多,事太杂。
他还真没注意,把这么号人物,顺手关诏狱里了。
闹了个乌龙。
他沉吟了片刻。
目光扫过地上血糊糊的吴道南。
又扫过满殿低着头的官员。
忽然。
他收了怒意。
话锋轻轻一转。
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行了,别磕了。”
“再磕,脑袋就碎了。”
吴道南的动作猛地停住。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滴。
不敢擦。
心里翻江倒海。
活了?
这就……活下来了?
朱慈烺指尖敲了敲扶手。
慢悠悠开口:
“不过……孤就喜欢用罪臣。”
“罪臣听话。”
“罪臣肯干。”
“罪臣的命,捏在孤手里。”
他抬了抬下巴。
对沈炼道:
“去,把李邦华从诏狱里提出来。”
“孤亲自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条命。”
“臣遵旨。”
沈炼转身退下。
满殿官员。
哗然一片。
又死死压住声响。
人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诏狱里的罪臣。
太子居然真的要起用?
还要当首辅?
朱慈烺靠在龙椅上。
目光扫过全场。
嘴角扯出一抹没人看得懂的笑。
他倒要看看。
这个李邦华。
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能打。
要是个废物。
正好。
再杀一个。
也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