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雄关之问,十日禁烟 (第1/2页)
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显得格外沉重。
五十多名奉军军官,在冯德临的带领下,缓缓登上了山海关的城楼。
轰!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城外不远处,剧烈的震动顺着脚下的青砖直冲头顶。
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扬起一片呛人的硝烟。
一众团长们下意识地扶住城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各自的防区里,他们听闻皖军三个师压境,只觉得那是神仙打架,自己听令行事便是。
可此时此刻,真切地站在防线最前沿,感受着那几乎要将耳膜震裂的炮火,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妈的,这帮皖军,真当咱们奉军是泥捏的不成?”
一名团长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山海关是东三省的门户,是奉天百姓的北大门。
如今人家堵在门口疯狂炮轰,这无异于当众踹门挑衅。
张学宸迎风而立,任由冰冷的寒风吹乱额前碎发,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冯德临以及身后那一张张写满愤怒与屈辱的脸。
“诸位,都上来了。”
张学宸嘴角衔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开口问道。
“我先不问军务,只问一句,诸位的家乡都在何处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原本紧绷的将官们全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透这位新少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着冯德临那警告的眼神,没人敢怠慢,纷纷硬着头皮开口。
“回少帅,卑职是奉天辽阳人!”
“卑职是吉林长春的!”
“卑职祖籍苏州,不过家眷如今都安置在奉天城里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方言在城头上响起。
绝大多数人的根,都早已深深扎在了这片黑土地上。
张学宸微微点头,深邃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诸位的家里,如今都分到田地了吗?”
冯德临眉头微微一拧,有些摸不透张学宸的意图,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底下的军官们虽然疑惑,但提起田地,脸上都不自禁地多了一丝踏实。
“分到了,托大帅的福,家里分了六亩水田,日子好过多了!”
“卑职家里也分了八亩,家里的老爹成天在地里乐呵呢。”
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土地就是老百姓安身立命的命根子。
张学宸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诸位如今,过得可还舒心安稳?”
众将领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真切。
“自然舒心!”
“放眼全国,如今也就咱们东三省能有一片安生日子过了!”
“是啊,关内早就打烂了,还是奉天舒坦!”
听着众人的回答,张学宸脸上的笑意却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你们过得舒心,可有人偏偏不想让你们安稳度日!”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犹如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刺得人皮肤生疼。
“今天我让你们全员登上这山海关,就是要让你们竖起耳朵,好好听听这城外的炮声!”
张学宸猛地转过身,指向关外那漫天的硝烟。
“皖军大举来犯,不是来请客吃饭的,他们是要打进山海关,夺走你们手里的田地,砸碎你们安稳的家园!”
“金陵城的惨案,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提起“金陵城惨案”,城头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关内军阀混战时,破城后纵兵抢掠、屠杀百姓的惨剧。
“敌军一旦破关,等待你们家眷的,就是烧杀抢掠!”
“你们的妻儿老小,在那些入侵者的枪口下,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我们的亲人百姓,甚至不如畜生蝼蚁!”
城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城外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声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不少旅长、团长尚且有能力在战前转移家眷,可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普通士兵呢?
奉军士兵,他们的家人无处可躲,一旦战火蔓延,便是家破人亡。
张学宸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逼视着眼前的将领。
“你们大半都是平民出身,老子今天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参军?”
“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了我张家?”
没有人敢回答,所有人都在这股骇人的威压下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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