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兵锋指淞沪 (第2/2页)
“张公子。”
他侧过身,将手引向身旁那位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郑重介绍:
“这位便是复旦大学现任校长马相伯,亦是我的至交好友,满腹经纶、乃是当世文教大才。”
张学宸的目光落在孔老身后的马相伯,以及随行的数十名教员身上。
看着这些在艰苦岁月中依旧坚守三尺讲台的文人,张学宸由衷地展颜一笑。
在他眼中,乱世之中,文人风骨、文教火种,远比枪炮兵马更为珍贵。
这群投身教育、救国救民的读书人,皆是国之瑰宝。
马相伯看着张学宸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敬重,心中的戒备悄然放下了一些。
他侧过身,伸手相邀,神色谦和:
“张公子,入内详谈吧。”
一行人移步校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极为简陋,狭小的屋舍里只摆了一张斑驳的木桌和几把旧椅。
看着如此寒酸的环境,马相伯面露尴尬,有些歉意地开口:
“张公子切莫见怪,校舍简陋粗鄙,远不及城中高端公馆。”
“这些年来时局动荡,学校几度开停、风雨摇摆,能勉强留存一处讲学之地,已是侥幸。”
张学宸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坦荡而真诚:
“校长言重了。”
“诸位执笔育人、兴学启智,以文教救乱世、以丹心复中华,皆是我张学宸真心敬仰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在场的马相伯与诸位教员皆是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乱世经年,割据军阀无数,可这是第一位军阀出身的,能真心体恤文人不易、敬重文教救国。
马相伯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死死盯着张学宸,郑重地问道:
“不知张公子此番所言,是场面客套,还是肺腑真心?”
张学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开一张朴素的木椅,从容落座。
他环顾着这间朴素却充满墨学气息的房间,笃定地开口:
“自然是心里话。”
马相伯的神色愈发肃穆,他上前一步,直言追问:
“那老朽斗胆一问,张公子如何看待民主、民权、民生?”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紧张了起来,教员们纷纷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年轻少帅的回答。
张学宸静坐沉思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依我之见,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生民有安身之权、百姓有自主之愿。”
一旁端坐的孔老闻言,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连连抚掌赞叹:
“好!好!说得极好!”
马相伯的心绪也愈发激荡,他死死盯着张学宸,再度追问:
“那张公子如何看待如今军阀混战、兵戈不休的乱世格局?”
教员们吓得脸色微白,生怕这个问题激怒了这位手握重兵的奉军少帅。
然而,张学宸的目光依旧沉稳如水,没有半点意气之争。
他看着马相伯,徐徐解惑:
“校长怕是有所混淆。”
“自古武人定乱世,文人治天下。”
“民主、民权、民生,是家国安定、天下太平的根本,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乱世未平、外寇环伺,必先手握枪杆子,辅以文人筹谋划策,方能稳固内政、震慑奸邪。”
“武人执戈只为对外,守疆土、御外辱、镇宵小,唯有文武相辅、军民同心,中华方能真正复兴。”
张学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简陋的操场。
“乱世之中,军备武力,有与无截然不同。”
“大炮列阵、纵使炮口不发、兵戈不动,外敌亦心生忌惮、不敢来犯。”
“可若是寸铁无依、军备空虚,纵使文教兴盛、民心向善,在外寇眼中,依旧是任人欺凌、待刀俎鱼肉的弱国。”
“所以军权与民权,从来互不冲突。”
“军权在外,守护民权;民权在内,凝聚军心国力。”
“二者相辅相成,方是救国兴邦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