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禁仙元 (第1/2页)
“这里禁仙元。”汐瑶拄着断剑，唇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那魔骨别外放太满，只留一层命气裹着，不然黑市的规矩会把你当‘无主之魂’标价收走。”
李玄“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这地方他三百年前来过。那时候他还没跪雪，没入魔，当年他拎着半截断剑，从鬼牙坊手里换过一封往生帖，帖子上写着柳漓烟的命数：
【莲华一缕，命薄如霜，活不过廿载。】
他不信。
再后来，他把诛仙台外那三百年跪成了灰，也没能改掉这行字。
“汐瑶。”李玄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不管鬼牙婆开什么价，你别插话。”
“我……”
“她认得你本源快干的那股味儿，你一开口，她就能把你拆着卖。”
汐瑶指尖一僵，到底没再说话，只把断剑横在身前，一步步跟着往里！
檐角挂的全是兽骨灯，幽蓝幽蓝，照得满地湿漉漉的买卖像泡在死水里。
有摊子摆着玻璃樽，樽里封着还在张嘴的“梦魇”，嘴里吐出细细的白气，买主凑过去吸。
柳漓烟在李玄背上轻轻一动。
她没醒透，高热退了，人虚得像一捧将化未化的雪，可手指却无意识攥紧了他衣领。
“冷……”她梦呓似的哼。
李玄立刻侧身，把风挡死，掌心贴在她脚踝上渡那点仅剩的体温。
“快到了。”他低声哄，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再忍忍，给你找莲。”
柳漓烟没应。
可她心口那处微缩了半寸的脉门，又细细缩了一下。
汐瑶在后头看得分明，指甲掐进断剑木柄里，没敢喊疼。
……
无泪桥在黑市最底处。
桥不长，石栏上刻满“还债”二字，每个字都被人摸得发亮，像千万个死人凑在桥头签字画押。
匾都没挂，只在门框上嵌了一排惨白的牙，人的牙，兽的牙，仙的牙，密密麻麻，像谁把三界嚼碎了吐出来。
李玄踩上桥面，兽骨灯一盏盏往后灭。
他背上有柳漓烟，怀里揣着魔骨那点不肯散的暗金余烬，每走一步，命泉就“咕咚”响一声，像在给他估价。
“别看。”他察觉柳漓烟半睁了眼，侧头把她视线按回肩头，“脏。”
柳漓烟脸贴在他后心，鼻尖全是他血和烈酒混着的冷味。
反倒轻轻吸了下鼻子，很小声：“……没那么烦。”
李玄喉头一哽，差点没稳住脚步。
正中坐个无瞳老妇，脸皱得像被揉烂又展平的符纸，
“鬼牙婆。”李玄把柳漓烟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腿边，站直了，魔骨气息收成一线，“我来问九转紫金莲。”
老妇头没抬，鼻孔翕动两下。
“魔骨撑命，命火将枯。”她声音像骨片刮陶罐，“背上那丫头，心脉有缺，魂有裂痕。”
李玄眼底一冷。
“别碰她们。”
“老身碰不碰，看你出什么价。”鬼牙婆终于抬起那张无眼的脸，嘴角往耳根咧，“紫金莲，有过。”
“被‘葬阴客’以半幅阴冥图换走，留了一瓣押在这儿。”她枯手一翻，掌心浮出一枚虚影莲瓣，
他要炼东西，缺一味活人心头血，没凑齐，先押了瓣。”
柳漓烟忽然攥了下李玄的衣角。
她不懂什么叫葬阴客，可那莲瓣一现，
他蹲下去，用指背蹭她额角汗，声音哑得不像话：“没事，我拿回来。”
“拿回来要什么价？”汐瑶哑声问。
鬼牙婆的“目光”慢悠悠挪过去。
“别人来，我要记忆、阳寿。”她笑出满嘴黑牙，
他反手去解背后束骨的那圈。
“李玄！”
柳漓烟的手猛地抬起来，并不大力，却死死扣住他手腕。
李玄整条胳膊都僵了。
“别动……”她声音虚，眼半睁着，雾蒙蒙的，不认得他是谁，
李玄呼吸停了一瞬，他想起诛仙台外那场雪。
她关门那晚，他在莲池边站到天亮，冰碴割进手背，血冻成红线。
现在她忘了他，却替他疼。
“……好。”李玄把抠进骨缝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反过来握住柳漓烟那只凉手，贴在自己脸上，“不拔。听你的。”
鬼牙婆“咦”了一声。
无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点近似活人的神情！不是惊，是馋。
“有意思。”她盯着柳漓烟指尖那缕极淡的莲华清气，“魂都碎成那样了，还认得疼是谁的。”
柳漓烟没听见。
她又昏回去了，手指却还勾着李玄的袖口，像怕他真把自己拆了。
鬼牙婆沉默半晌，忽然把莲瓣虚影往回收。
“魔骨我不要了。”她跷起骨戒指头，“替我办件事，瓣给你，葬阴客的线也指你。”
“说。”
“血泉眼底下，镇着一头‘蚀命饕’。它吞命数，你进去，把它宰了，把它的‘命核’带出来。”
李玄站起来，把柳漓烟重新背好。
“就这？”
“就这。”鬼牙婆笑，“不过提醒你，泉眼里禁仙法，你那点魔骨只能当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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