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院试得中 (第2/2页)
王勋和童汝昌去接童汝昀,汝栋和汝桥则在客栈收拾行李,他们准备今日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便回家去。
童汝昀出了考场,看见表哥和堂哥,快步朝他们走过去。他们俩接到童汝昀,想问问童汝昀考得情况,但又想起王令行的话,一路上欲言又止,十分好笑。
童汝昀看着他俩的样子,起了坏心思,硬憋着不说,等到了客栈,看见王令行欲言又止的样子,却一下子绷不住了,才笑着说道:“舅舅,应该能中。”
王令行听了这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谁知道呀,他这一天滴水未进呢。于是他大手一挥,说道:“今晚舅舅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大家看着王令行颇为豪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便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赶紧起床,朝着童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童家,一家子叔伯爷爷在正厅等着,大家互相见了礼之后,二叔公便问道:“昀儿,这次感觉如何?”
童汝昀微笑着说:“应该能上榜,只是不知名次如何。”
“上榜即可,上榜即可!你年纪还小,只要上榜,便已经十分出色。”童禄捋着胡子说道。
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第二天一早,王令行便提出要归家:“这距离放榜还有半个月,我回去将家中的事情再理一理,你舅母一人在家,我不放心。”王勋也点点头。
童汝昀知道他没有再留舅舅的理由了,他提出:“那我便同舅舅一起家去,等到快放榜的时候,我们再回来,可以吗?”
王令行本想要拒绝,童汝昀才考过一场试,实在需要好好休息,养养身体。可看着童汝昀不舍又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于是便答应了。
童汝昀高兴地同二叔公说,二叔公笑着说:“去吧,去换换脑子也好,只是一样,一定要注意身子,千万不能让自个生病。等到放榜前三日,必须要回来。”
童汝昀点点头,行过礼后便出去了。
在舅舅家的日子是充实而又快乐的,但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开榜前三天,童汝昀又带着舅舅、舅母同表哥一起回到了童家。
开榜那天,王令行半夜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他实在睡不着,便穿衣裳,摸黑下了楼,在院子里站着看月亮。
月亮还没落,白惨惨地挂在天上,他站了一会儿,又回屋了,睡不着又出来,来回了好几趟。
童汝昀也睡得不踏实,坐起来看院子里有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他舅舅。他披了件衣服就出了房门。
“舅舅,你怎么不睡觉啊?”
“我睡不着。”
“舅舅,今日放榜,可消息传回青溪镇至少得一天半,也就是说咱们最快是后日一早得到消息,你在这站着也没用,快回吧!”
王令行叹了一口气,无奈回房去了。
后日一早,刚过巳时,一队人就朝着童家飞奔而来,一路上锣声喧天。
随着马的嘶鸣,一队人从马上飞跃而下,大喊:“捷报!贵府相公童汝昀,钦命提督雍州省学宪陈宗师,取中院试第一名案首,入泮荣膺首冠。”
“捷报!贵府相公童汝昀,钦命提督雍州省学宪陈宗师,取中院试第一名案首,入泮荣膺首冠。”
“捷报!贵府相公童汝昀,钦命提督雍州省学宪陈宗师,取中院试第一名案首,入泮荣膺首冠。”
此时,童家的仆人都在门外等着,童汝昀和舅舅同族里的长辈同辈们都在正厅坐着。
门房一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二老太爷!昀少爷中了!院试第一名!榜首!”
整个童家都炸开了锅,二叔公手一抖,手里的茶碗“啪嗒”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他顾不上了,站起来说道:“榜首!汝昀中了榜首!当年他爹也不过是个中等名次!”话说完,已经老泪纵横。
童汝昀挨着舅舅坐,听见“榜首”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浑身上下都麻酥酥的,一股麻劲直冲大脑,让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舅舅,我中了,对吧。”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侧过身去愣愣地说道。
舅舅抖抖索索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早已经凉掉的茶,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榜首!不是中了,是榜首!”王令行的声音还在抖,“你比我强,比你爹强,比你外公强,比我们都强,汝昀,你是这个家里最出息的一个!”
童汝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他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几个长辈也激动得不行,有的拍桌子,有的捋胡子,有的连声说“这孩子出息了”。
童汝昀被簇拥着走到大门口,门口已经围了的满满当当,他看了看舅舅和二叔公,定定神,然后沉稳地感谢报子,派发喜钱,出手大方阔绰,引得报子们又是一阵赞叹。
“摆席!大摆三天流水席!请全镇的人来吃!”二叔公大手一挥。
二叔婆连忙应了,转身吩咐下人去张罗。下人们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丫鬟们把红绸红纸翻出来,满院子挂红,厨房的灶膛从早烧到晚,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喜庆得很。
杨玉钿在自己的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外头的鞭炮声、锣鼓声、说笑声、脚步声,一声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她听见春兰在门外跟谁说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
榜首!童汝昀中了榜首!童徽和杨玉成当年也不过是个中等名次,童汝昀竟然比他们都强。她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坠,沉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相信,童汝昀竟然这么厉害。
她想起自己把童汝昀送到横山书院那件事。那时她想着把他弄走,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最好他自己读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从此抬不起头。可他从横山书院逃出来去了崇正书院,从崇正书院又考了童生第一名,如今从营水县回来,又得了院试第一名。
她以为他会一蹶不振,会怨恨她,会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跟她作对上。可他没有,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读书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稳当得让她心慌。
杨玉钿把帕子放下,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童愉。童愉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手指触到那柔软的皮肤时,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愉儿,”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哥哥出息了。这家里,以后更没你娘站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