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紧张 (第2/2页)

离放榜越来越近，远在营水的童徽已经寄过来三封信，翻来覆去就两件事：一是让童汝昀悄悄问问张骥，这次会试自己感觉发挥得怎么样；二是多打听京城众人的说法，看看还有没有传言说张骥能中状元。
　　
　　童汝昀看着信只觉得头疼，他实在不想为了父亲的心思去打探先生，干脆把信收起来，一件都没照做。
　　
　　放榜当天，所有人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准备出门看榜单。童汝昀心里太紧张，脑子昏沉沉的，只穿了件贴身里衣就走到院子里，冷风一吹，冻得一哆嗦，他这才反应过来忘了穿外袄。
　　
　　张骥和家里小厮看见他这模样，全都哈哈大笑，童汝昀自己也不好意思跟着笑。笑着笑着，他心里暗自感慨，这会儿最紧张的不是他，不是先生，恐怕是他爹吧，想到这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结果因为耽搁这一小会儿，他们出门晚了几步，谁知报喜的人已经先一步堵在了院门口，高声喊道：“报喜！湖州府张骥老爷，会试第三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喽！”
　　
　　刚听见这话，童汝昀脑子一片空白，脚底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周围的声音全都听不真切。直到听见张骥吩咐下人拿赏钱，他才回过神，连忙跟着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分给报子。
　　
　　没过多久，街坊邻居、同窗读书人全都上门道喜，小院挤得满满当当，师徒俩加上几个下人来回应酬，忙得停不下来，心里却满是高兴。
　　
　　傍晚的时候，竟然有好几拨人上门，明面上是道贺，说不了几句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张骥的婚事。
　　
　　童汝昀仔细听了几句，来的几乎都是武官家的，什么把总，千户，还有一位游击将军。他坐在旁边，听着那些人拐弯抹角地问张骥有无婚配、家中可有长辈做主、是否愿意结一门亲事，手里的茶碗端了又放、放了又端，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比他自己被人提亲还觉得不自在。
　　
　　张骥见过的场面多，特别是这种提亲相亲的场面更多，面对提亲的人从容自在，有说有笑，应付得滴水不漏，游刃有余。童汝昀年纪小，从没遇上这种事，被众人围着问话，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搭腔。
　　
　　有人看他局促，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少年，是张先生的弟弟吗？”
　　
　　话音刚落，童汝昀脸一下子红透，窘迫得说不出话。一旁的张骥见状，放声笑起来，故意打趣：“那可不是弟弟，说他是我儿子倒不算错。”
　　
　　上门说亲的人脸色瞬间僵住，场面有点尴尬。张骥看到此情景，又补了一句：“弟子也是子嘛，虽没有血缘，师徒情分却跟父子差不多。”
　　
　　大家听完才松了口气，跟着打圆场说笑几句。童汝昀站在边上看着先生从容周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