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落水 (第1/2页)
他爹这一辈子,成在爱面子,也输在爱面子。
正是因为爱面子,年少时为争一口气,重振门楣,日夜苦读、寒暑不歇,才能在十九岁少年登科。到如今十多年了,冬天时他的手依旧有冻疮,握笔管的地方依旧有变形。
也正是因为爱面子,虽然说喜欢钻营,但终归能守住底线,反倒是仕途多舛,常年蹉跎。
此番看清萧舸升官背后的真相,童徽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反倒彻底散了。
原来不是他才不如人,而是萧舸为了仕途、为了执念,早已没了底线、失了本心。
这般对比下来,他的清贫守职、多年坚守,反倒成了清清白白的底气。心底那点被后辈超越的憋屈,被风骨填满,莫名舒坦了不少。
消息传入后院,绿宓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一上午心神慢慢平复清醒,到了傍晚胃口也恢复了,吃下了一整碗热粥,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薛雪闲来无事,过来探望,见她气色大好,忍不住随口打趣:“看来真是萧大人克你,他刚一走你便好了。”
绿宓听到这话,被呛的咳了一声,她看了薛雪一眼说:“雪儿,祸从口出,你这话传出去便是天大的是非,一定要注意啊!”
薛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可绿宓心底,终究没能彻底安稳。
萧舸那个疯子,绝不会这般轻易善罢甘休。虽然此时离开了,谁也不知他日后会不会闹出什么风波。想到这里,绿宓甚至生出极端念头,恨得想直接划花自己的脸,断了那人的执念,换往后一世安稳。
之后,她更加深居简出了。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梅雨季节来临,连日阴雨绵绵,江河水位暴涨,圩区堤坝岌岌可危。童徽作为一县父母官,日日奔波在外,带着衙役巡堤查险、排查积水隐患,忙的脚不沾地。
童汝昀也进入乡试前最紧要的冲刺阶段。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读书,夜深方歇,一遍遍打磨策论、梳理经义缺漏、复盘答题章法,全身心扑在课业之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偌大县衙后院,唯独女眷们稍显清闲。童悦日日在院中读话本,偶尔和来访的闺秀们一起谈天说地。薛雪和绿宓也无杂事缠身,每日两人便在后院里绣花制衣,生活好不惬意。
唯独杨玉钿,比往日更忙碌了。
她依旧日日礼佛诵经,只是祈福的人又多了一位。远在清溪镇的杨玉成寄来家书,说今年乡试,他也要下场一试。自此,杨玉钿每日诵经,既要为早夭的童愉超度,又要为即将赴考的童汝昀祈福,如今还要为弟弟杨玉成祷告,日日香火不断、念念不休,累的都瘦了好几斤。
五月十二,天降暴雨,乡间多处圩区告急,一旦堤坝溃塌,下游村落良田尽数难保。
童徽不敢耽搁,连夜带着县丞和一众衙役奔赴圩区巡堤抢险,沿路查看堤坝牢固程度,指挥民夫加固堤身、疏通水道。
雨势越来越狂烈,河水湍急得有些骇人。童徽和一行人穿着雨衣,站在堤边高处,冒雨查看水势,叮嘱众人严防死守、不可松懈。
“县尊大人,雨这般大,您先躲躲雨,等雨稍减一些再过来察看。”县丞在旁边劝道。
“王县丞,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等雨减了,下段的良田也尽数被淹了,怎么,你要将百姓全接到你家中供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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