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夙愿 (第2/2页)
童汝昂坐在椅子上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应下了。当即,两人便来到张府,向张纶将想法一一说来。
张纶闻言,眼中泛起泪光,深深朝二人拱手作揖。童汝昂连忙扶住他,连声道:“大人不必如此。只是得让人快马回我家中,将我祖父和衣服一起接来。我们族里唯有我祖父还对高祖有些印象。”
张纶直起身,立刻命人快马赶往清溪镇童家老宅,去接童维,让他将那件旧常服一并带来。
四日后,二叔公带着童开瓒的那件常服赶到了雍州巡抚府中。了解过事情原委之后,二叔公对着两人说道:“既不违背国朝律法,自然应当尽力相助。”
接下来两天,二叔公凭借着记忆一遍遍的教童汝昂模仿童开瓒的腔调及语气。
到了第三日傍晚,一切准备妥当。张纶命人在祝澄玉的卧房正中挂起一道薄薄的纱帘,童汝昂站在帘后,纱帘那头,祝澄玉仍旧躺在床上,口中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叙戈将房中的烛火拨亮了些。童汝昂努力定了定神,学着童维教他的语气,沉声唤了一句:“祝澄玉!”
床上的祝澄玉猛地一顿。她浑浊许久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被什么从深水里拽了上来。她停止了胡言乱语,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朝着纱帘的方向望过来,目光直直地,仿佛要穿透那纱帘,穿透那数十年的光阴。
童汝昂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吾已为你请功!”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祝澄玉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瘦削的身子弓成一团,双手撑着床沿,拼尽全力地坐直了,然后抬起颤抖的手,对着纱帘行了一个端正的抱拳礼。
“多谢将军!”她声音嘶哑,气息不稳。
童汝昂听到她的声音,喉头微微发紧,又接着说道:“你要好生修养。”
祝澄玉又一次抱拳行礼,微弱回道:“是。”
礼毕,她的手臂缓缓落下,身子也跟着软了下去,歪倒在榻上,再也没有动弹。
叙戈扑过去,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回过头,朝着张纶和帘后的童汝昂哽咽道:“老夫人……去了。”
张纶向童汝昂拱手表示感谢,便连忙走上前去。童汝昂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红着眼睛对着童汝昀和童维说道:“祝老夫人,去了。”
两人一听,不禁流下泪了。
一个时辰后,张府门前挂起了白幡与白灯笼。府内设起灵堂,素烛白帷,香烟缭绕。童汝昀、童汝昂与二叔公三人依次上香吊唁,在灵前深深鞠了三躬。
三人从张府出来,坐在车里沉默了好一阵,二叔公忽然叹了一句:“祝老夫人是个好人啊。当年要不是她出手相助,汝昀那场病哪能好得那么快。”
童汝昀点点头,又想起半年前祝澄玉精神奕奕的模样,与方才榻上那副枯槁形容重叠在一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道:“祝老夫人是要送回京城,与张老大人合葬吧。”
“那是自然的。”二叔公睁开眼,“巡抚大人也要回京丁忧,守制三年,这是朝廷的规矩。”
“唉。”童汝昀与童汝昂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