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有死无二 (第1/2页)
童汝昀从张骥府中回家,看见童悦正在廊下整理丝线,他轻声劝道:“悦儿,每日做针线要控制时辰,不然容易伤了眼睛。”
“哥,我只是做些平日用的物件,不费什么心神的。”童悦抬头笑着回答。
两人正说着话,童徽从外面回来了,童汝昀看见童徽颇有几分醉意,觉得惊讶:“爹,您喝酒了?”
“今日在外碰见了严达辛严大人,甚是投机,因此多喝了几杯。”童徽开心不已。
严达辛,童汝昀皱了皱眉头,命人熬了醒酒汤,又同童艺一起,将童徽扶到卧房躺下,这才对童徽说:“爹,你可知严达辛怎么得的状元?”
“自然是真才实学,不然还能如何?”童徽眼神已然迷离。
“可当时韩相和胡大人看中的俱是吴擎,也就是后来的榜眼,最终不知怎么回事,状元却落在了严达辛身上。之后陛下常召严达辛入宫,恩宠之隆,本朝状元未有出其右者。先生与我曾私下揣度,严大人之状元,多半是……”童汝昀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童徽已然明白。
他这才缓缓起身,沉默良久,继而开口:“你的意思是,他是陛下的人?”
童汝昀点了点头:“或者说是陛下竖起来的靶子!”
“汝昀,你读《礼记》,其中说,事君,如何?”童徽搓了搓脸,沉思好久后问道。
“事君,军旅不避难,朝廷不辞贱。”
“《左传》中言,必报德,如何?”
“有死无二。”童汝昀将话补完,心中却更加迷惑,父亲这是什么想法。
童徽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平静地说道:“这些话你要牢记于心,片刻不忘。你不想卷入党争,要么避于地方,终身不入京,但这也并非万全之策;要么,便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只做陛下的臣子,愿为陛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童汝昀猛的抬头,今夜,童徽教他的便是“只奉君命”。
“爹,你好好休息,姨娘,今夜您多照看。”童汝昀说完便退了出来。
夜里,童汝昀坐在灯下,着手撰写马三太爷的墓志。马家送来了厚厚一沓行状,记叙了马三太爷一生履历,宗族渊源,行善旧事种种,马三太爷整整八十年的人生就在这一沓纸上,童汝昀看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第二日,父子二人俱去上值,童汝昀刚一到翰林院,便有同僚上前,提到童徽以身堵堤的事情,言语中尽是佩服。文人最是清高,翰林院更甚,寻常官员入不了他们的眼睛,但对于童徽这样身先士卒、愿为百姓办实事的官员,他们是打心底里敬重。
童汝昀连连拱手,忙于应付,不觉想起昨个童徽对他说的话,于是随意开口:“过奖过奖,家父常教导我们,事君不避难,有死无二。”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很快,便有传旨的人来,宣严达辛入宫讲学,翰林院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严达辛也很快收拾好书卷,随内侍去了。
殿中,皇帝端坐在御座上,严达辛行礼完毕,垂手侍立一旁。
“严卿今日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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