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插钗 (第2/2页)
“正是,一应事务已经在筹备了。”
“水患刚过,再过一两个月便入枯水期,修堤的工期迫在眉睫。童大人,依你实地所见,此番修筑,最棘手是何处?”陈环看着童徽,有心想要测一测他的深浅。
“在下觉得,一是旧堤根基早已朽坏,若只在表面加高填土,来年汛期洪水一冲依旧溃决,需扒除旧基重新夯筑,工料便要多出一大截;其二沿河湖滩百姓已经占垦圩田,堤线一改,不少农户田舍便要让出,安抚处置稍有不当,极易激起民怨。”童徽一一说道,思路清晰。
“的确如此,历年多有有州县官吏上书请大举兴工,亦有乡绅联名上书,称改堤要毁田宅,恳请维持旧堤,处理起来,实在是难。”孙继山无奈,微微摇头。
“工部手里的钱粮是定额,户部拨款有限。若大举拆改旧堤,物料、夫役激增,户部未必肯全数应允;倘若苟且修补,只图眼下完工,待到来年大水再溃,工部首先便要担罪责。两头皆是难处,童大人怎么看?”陈环继续说道。
“以我实地所见,圩堤不可一味因循旧迹。可区分轻重,要害险段彻底重筑,其余次要堤段加固培厚,不必全线大动。如此可以压缩工费,也少侵扰百姓田地。只是各州府调配民夫、石料,还需各州县实心配合,最怕地方官吏敷衍应付,征派不均。”
“不错,枯水期时日有限,一旦入冬雨雪连绵,冻土之后便不能夯土,工期又要耽搁。只是还有一桩朝中议论:有人说连年大兴河工,国库耗损过重,应当节流。此番动工,朝堂之上免不了会有非议。”陈环继续询问。
“京城周边数十万生灵全系圩堤之上,河工不可省,但铺张虚耗亦当禁绝。一切开销账目明白可查,每一笔物料、民夫皆有据可凭,纵使言官诘问,我们也有说辞。”童徽目光坚定。
“哈哈哈,我与童大人相见恨晚啊!”陈环捋捋胡须,朗声笑道。
“在下亦有此感,只可惜河工事毕,我便要离开京城,山高路远,难以相聚啊!”童徽感慨。
陈环笑笑,宽慰童徽:“我年轻时,也亲历河渠阡陌,迁转多年,当时亦觉与京中友人难以相聚,可一晃,我回京城已十几年了,如今想来,若非当年经历,怎有底气探论庙堂大计。”
童徽听了这话,心头大动,陈环这莫不是在暗示他,陛下要先让他去地方再磨磨资历?
若是这样,他修堤结束之后便可从转运判官开始,一路正常迁转,从转运副使到转运使,召入京城做侍郎、卿监也不是没有希望。
几人又闲谈多时,两家人便各自辞别归家。
回到童家,童汝昀将那金钗拿出来递给童悦:“这是孙元忠自己做的,托我转交给你。”
童悦看着眼前的金钗,颇有些哭笑不得,她虽喜欢亮色,但男子对于首饰的审美,实在让人扶额。
不过童悦心里虽是这样想,手上却已经将这金钗小心翼翼地装进匣子里。看着妹妹嘴角漾起的笑意,站在门外的童汝昀撇了撇嘴,转身离开时却也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