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优雅的裂痕 (第1/2页)
苏黎世的夜风犹如冰冷的刀片,无情地切割着大饭店外的霓虹灯影。
晚宴在一片对“齐恩先生”的极致恭维声中落幕。
几十分钟前还自诩高贵、在银爵面前端着架子的欧洲财阀们,此刻像是一群送别主子的奴才,完全不顾室外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亲自将秦烈和苏影送到了饭店的正门台阶下。
“齐恩先生,请务必保重。明天上午十点,泛欧能源的法务团队会准时在您的下榻酒店等候。”皮埃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几乎将腰弯到了九十度,双手紧紧贴在裤缝边,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失礼。
瑞士信贷的霍夫曼则抢先一步,亲自为秦烈拉开了防弹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恭敬:“齐恩先生,苏黎世的雪天路滑,请您的司机路上务必小心。我们明天见。”
秦烈没有多言。
他深渊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是极其冷淡地微微点头,随后弯腰坐进车内。苏影紧随其后。
厚重的车门关上,将那些谄媚的笑脸和刺骨的寒风一同隔绝在车窗之外。
黑色的迈巴赫车队犹如碾过冰面的重型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平稳而霸道地驶入了苏黎世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到车队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风雪里,皮埃尔和霍夫曼等人才直起身子。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底都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随后迅速钻进各自的座驾,赶回去连夜筹备明天争夺非洲矿业份额的合同。
就在迈巴赫驶离后不久,饭店阴暗的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
车厢后座,银爵整个人隐没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里。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让司机播放平时最爱听的古典乐。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宽大的轮胎碾压积雪发出的沉闷声响。
两个小时前,他是这场晚宴高高在上的主人。他端着红酒杯,接受着全欧洲权贵的敬酒,试图用一幅梵高的名画来证明自己依然是这片大陆上的金融王者。
现在,他是一条被抽干了血、被所有人毫不留情抛弃的丧家之犬。
劳斯莱斯一路狂飙,驶出了苏黎世市区,向着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鹰巢古堡驶去。
一个小时后。
古堡厚重的黑铁大门在风雪中缓缓打开。劳斯莱斯还未在庭院里停稳,银爵便一把推开车门,连大衣都没穿,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古堡。
白发管家阿尔伯特正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锡兰红茶,恭敬地等在门厅。
“爵士,您回来了。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晚宴还顺……”
银爵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猛地一挥手,直接将阿尔伯特连人带托盘狠狠推倒在地。
滚烫的红茶泼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精致的骨瓷茶杯摔得粉碎。
阿尔伯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他在古堡服务了整整四十年,从未见过这位永远把“体面”挂在嘴边、甚至连袖扣的位置都要精确到毫米的贵族,露出如此狰狞可怖的模样。
银爵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老管家,他像一阵狂暴的黑风,冲进了古堡的主会客厅。
厚重的橡木双开门被他反手狠狠摔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上的黄铜壁灯都剧烈地晃了晃。
会客厅内,壁炉里的橡木依然在燃烧,散发着温暖的热力,但银爵却感觉浑身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家族徽章——那只展翅的银色雄鹰。
“高级奴才……食腐的秃鹫……”
秦烈在晚宴上那句犹如凌迟般的嘲讽,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那不仅仅是语言的侮辱,那是将他几十年建立的心理防线,极其野蛮地按在地上摩擦。
银爵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他那层精心维持了五十年的优雅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最深层的疯狂与恐惧。
他冲到纯金打造的酒柜前,随手抓起一瓶价值数万欧元的罗曼尼·康帝,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玻璃爆裂。暗红色的酒液犹如鲜血般四处飞溅,顺着昂贵的真丝壁纸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但这还远远不够。
银爵彻底陷入了失控的破坏欲中。
他抓起博古架上的一尊明代青花瓷花瓶,高高举过头顶,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碎裂声中,这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瞬间化为一堆锋利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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