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地狱擂台 (第2/2页)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头顶的混凝土穹顶上,凝结的冰水顺着粗大的裂缝滴落,砸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水花。墙壁上的苏联时代荧光灯管发出黯淡的黄光,时不时闪烁几下,伴随着变压器老化发出的刺耳嗡鸣声。
这里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气息,只有原始的野蛮与破败。
甬道里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徒。有满身监狱纹身的俄罗斯光头党,有身材干瘦但眼神如毒蛇般的东南亚泰拳手,还有几个穿着破烂军服、满脸横肉的东欧老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劣质伏特加的酒精味、廉价香烟的焦油味,以及常年散不去的浓烈血腥味。
这些拳手像是一群被关在狭小空间里的野兽。有人在角落里疯狂地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肌肉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人把额头重重撞向水泥墙壁,试图用疼痛刺激神经;更多的人则是用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互相打量着潜在的对手。
秦烈拉起卫衣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排在队伍末尾,跟着人群缓慢向前挪动。
前面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黑人壮汉转过头。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秦烈略显单薄的体型,故意向后退了一大步,宽阔的后背狠狠撞向秦烈的肩膀。
壮汉鼻孔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准备看这个东方人跌倒在泥水里的狼狈模样。
秦烈脚下生根,双腿肌肉骤然收紧,肩膀如同浇筑了钢筋的水泥柱,纹丝不动。
黑人壮汉反倒被震得踉跄着退了半步。他骂了一句脏话,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刀柄,眼神凶狠。
秦烈抬起头,黑眸从兜帽下冷冷扫过去。
黑人壮汉拔刀的手僵在了半空。那是一种从真正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杀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壮汉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指松开,转回身,再也没敢回头。
走了近半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这里曾是导弹发射井的设备层,现在被改造成了铁笼外围的报名准备区。
一张生锈的铁桌横在通道中央。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满脸刀疤的俄罗斯大汉。他穿着一件发黄的跨栏背心,露出粗壮如树干的双臂。他手里拿着一枚印着编号的铁牌,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当当”的声响。
“下一个!”刀疤脸用俄语吼道。
秦烈走上前。
“名字。”刀疤脸头也没抬,翻开面前油腻的登记册。
“陈。”秦烈报出了假身份上的单字。
刀疤脸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他的目光在秦烈被卫衣遮掩的体型和东方面孔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两圈,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打过黑拳吗?”刀疤脸问。
“没有。”秦烈嗓音平淡。
刀疤脸嗤笑一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沾着不明污渍的免责协议,连同一支笔一起扔在秦烈面前。
“签了。死在里面,我们管埋,不赔钱。赢了一场,拿走一千美金,输了,就把命留下。”
秦烈拿起笔,在协议的右下角划下一串潦草的俄文假名。
刀疤脸一把抽回协议,将一枚刻着“87”的铁牌扔给秦烈。
“拿着你的催命符。”刀疤脸用俄语大声嘲讽,声音在空旷的准备区里回荡,引得周围几个正在缠绑手带的拳手发出一阵哄笑,“又一个来送死的东方佬。我赌你撑不过第一分钟。”
秦烈没有作任何回应。
他抓起那枚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铁牌,揣进卫衣口袋。
越过生锈的铁桌,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钢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红色灯光,门后隐隐传来震耳欲聋的狂热嘶吼声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秦烈推开厚重的钢门。
深入地下三十米的死亡擂台,已经为他敞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