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尘嚣,人心险恶 (第2/2页)
市井行人见状,纷纷避让躲闪,无人敢上前阻拦。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作恶多端,欺压流民、掠夺修士,早已是常态,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只能袖手旁观。
阿晚身形微僵,却并未慌乱,只是下意识侧身半步,轻轻挡在了苏烬身前些许。她修为微薄,却依旧想护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
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让为首壮汉笑意更盛:“哟,还挺护着人?可惜啊,乱世之中,弱小之人,连自己都护不住,谈何护人?”
话音落下,壮汉抬手便朝阿晚肩头抓来,力道粗暴,意图蛮横。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角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劲风骤然席卷全场。
苏烬身形未动,眼底寒意骤升,原本沉寂的修为瞬间爆发。淡金色的本源气息隐隐流转,那是魂偿契赋予的力量,霸道凛冽,远超同境修士。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不等众人反应,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方才嚣张蛮横的壮汉,手腕直接被生生折断,整个人剧痛倒地,冷汗直冒,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孱弱的少年,竟藏着如此强横的实力。
剩余两名匪众脸色骤变,瞬间收起戏谑,厉声喝斥:“小子敢动手?你可知我们是黑风寨的人!”
苏烬抬眸,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半分波澜,亦无半分戾气躁动。
若是从前,年少心性尚存,或许会有怒火、有愤慨、有少年意气的争锋。
可如今,他献祭了年少欢愉,淡化了世俗恻隐。
面对这般欺凌作恶,他不怒、不恼,只剩一种近乎漠然的清冷。仿佛踩死拦路蝼蚁,无关善恶,只为扫清阻碍。
这便是契约的隐性代价。
他依旧分得清是非善恶,却再也生不出普通人的喜怒嗔痴。
“挡路。”
苏烬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无温,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下一瞬,身形再度掠出。
两道闷响接连响起,没有多余招式,干脆利落。剩余两名匪众甚至来不及催动修为,便被尽数震废经脉,重重摔落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三息之间,三名黑风寨修士,尽数溃败。
街口瞬间死寂,围观行人瞠目结舌,无人料到这对清贫少年少女,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苏烬收回力道,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再度恢复成那副清冷沉默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杀伐从未发生。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晚,语气依旧平淡:“走吧。”
阿晚望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底轻轻一沉。
她看得最是清楚。
方才一战,他出手果断凌厉,杀伐干脆,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情绪起伏。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惩戒恶人的坦荡,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在变强。
可他的人心,正在一点点变淡、变空。
两人穿过人群,继续往镇中走去,身后是众人敬畏又忌惮的目光。
苏烬步履从容,心底无波无澜。
他清楚,这只是乱世江湖的第一缕微末险恶。今日区区匪众,不过是他复仇路上最不值一提的绊脚石。
他的前路,是万丈高台,是滔天仇敌,是那俯瞰众生的苍渊。
可他同样无比清醒。
每一次力量的运用,每一次境界的沉淀,都在无声提醒他——
他走得越远,变得越强,失去的自我,便会越多。
今日弱骨含恨,来日血债当偿。
可等到血债得偿之时,他究竟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