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江城再访 (第1/2页)
周远约的地方在江城老城区一家茶馆，临江，二楼靠窗能看到货船来来往往。
林见秋到的时候周远已经泡好了茶。他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江城港的平面图，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点。
“来了。坐。”周远给她倒了一杯。“刘畅的事我听说了。赵铭退了？”
“退了。行业里没人敢跟他合作了。”
周远点头。“他这种人靠关系吃饭。关系一断，他就没戏了。”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让我保管那个铁皮盒子的时候，还交给我一样东西。”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上次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模一样，但更旧。“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江城、拿了盒子、听了磁带，就把这个给你。”
林见秋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里面是一张薄纸，折成四折。她展开。
是一份手写的通讯录。字迹是她父亲的，但比之前那张字条工整一些。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跟着电话号码和地址。大部分号码已经划掉，旁边注了“已停用”或者“已迁”。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划掉。
“陆远山。江城。临江路73号。”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正是林见秋打过的那一个。
“这上面其他人，”周远说，“都是当年和你父亲一起查案的线人。有些已经不在了。有些搬走了联系不上。只有陆远山——”
“他住在这里。”林见秋看着地址。“临江路73号。就在江城。”
“对。陆远山平时不住江城。但他每年有几个月会回这里。你父亲和他有约定，如果你找来，就来这个地址。”
林见秋把通讯录收好。“我父亲呢？他在哪？”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当年上船之后，去了南方。后来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又回到了江城附近。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处活着，不敢露面。因为走私团伙的残余势力还在。那些人一直在找他。”
“那些人是谁？”
“当年走私团伙的老大姓郑。郑家后人现在在江城做物流生意。表面上正当经营，背地里还在走老路。你父亲手里还有一份东西，当年郑家全部罪证的原件。他一直没有交出去。因为一旦交出去，那些人就知道他还活着。他们会找到他。”
“所以他把东西留在472号柜里。只给了我备份。”
“对。”周远说。“你父亲说，等有一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把东西交给你。让你决定什么时候动他们。”
林见秋看着窗外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船。“我父亲现在在哪？”
周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江对岸一片灰扑扑的老居民区。“那边。临江路73号后面。他住在老房子里。不出门。平时买菜都是我去送。”
林见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我能见他吗？”
周远转回身。“他想见你。但他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小秋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爸？’”
林见秋抬起头。周远的眼眶微红。她“听”过去，周远此刻心声里翻涌着一种很深的情绪，是替朋友感到高兴、又心酸的复杂情绪。“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带我去。”林见秋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周远点头。两人下楼，沿着江边走了十几分钟。老城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墙皮发暗，一楼改成了各种小铺子。周远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住，铁门锈迹斑斑，楼道里没有灯。
“三楼。”周远说。“你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林见秋爬上楼梯。台阶很窄，水泥地磨损得光滑。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深绿色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下。
门开了。
一个瘦削的***在门口。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一样，眉眼的弧度她记了二十年。
他看着林见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见秋“听”过去。三米内。心声涌来，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小秋。长这么大了。像她妈。像她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爸。”她开口。
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见秋的肩膀上。很轻。
“小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你找到我了。”
林见秋站在门口。二十年没见的人，此刻站在面前。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父亲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爸，你瘦了。”
林建国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也是。”
两个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和几盘磁带。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林见秋满月时拍的，和她在472号柜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妈还好吗？”林建国问。
“走了。五年前。”
林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对不起她。”
“她走之前跟我说，你是好人。让我别找了。”
“她一直知道？”
“她可能猜到了一些。”林见秋说。“但她从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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