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一个基金项目 (第2/2页)

——“父亲适应新生活。下周回林城。”
　　
　　她合上笔记本，正准备关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林城机械厂的老厂门。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林城机械厂”几个字还在。照片角度是从厂门口往里拍的，能看到里面老旧的厂房和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下面附了一行字：“门还开着。梧桐还在。等你回来。宋远山。”
　　
　　林见秋看着那张照片。梧桐树。她满月照里那棵梧桐树。原来就在机械厂门口。
　　
　　她回了两个字：“下周。”
　　
　　放下手机。她靠在床头。窗外城市的灯火铺满视野，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但坐在窗前的这个人，和三个月前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三行字还在。她看了很久。然后在最后一行下面打了一行新字：
　　
　　——“我听见了。我看到了。我在做了。”
　　
　　锁屏。关灯。
　　
　　明天还有新的客户要见。路演要准备。林城要回去。郑明和赵铭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但有一件事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路演那天，她打算宣布一件事。
　　
　　中女联盟基金的第一笔投资，除了陈芳的项目，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被她从消防通道里拉回来的，是帮过她也害过她的，是现在坐在她隔壁工位上的。
　　
　　方瑾。
　　
　　她要投方瑾。让方瑾做一个独立的项目。一个关于“职场反水者如何重新开始”的项目。
　　
　　这个念头她想了很久。今天下午，当方瑾说“我已经在做了”的时候，她就确定了。有些人犯错，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给她们一个选择，她们能做成的事，比任何人都扎实。
　　
　　她闭上眼。窗外夜色浓重。
　　
　　但故事没有结束。远远没有。
　　
　　因为就在她关灯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林见秋，你父亲当年查郑家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第二本账’的事？”
　　
　　她盯着屏幕。对方没有再发。号码无法回拨。
　　
　　她坐起来，重新打开灯。从包里掏出那个布袋，把父亲给她的所有材料倒在床上。账本、名单、照片、磁带。她一件一件翻看，直到翻到那盘标签写着“2003年。小秋十岁生日”的磁带。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磁带塞进了父亲留在她房间里的那台老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先是一段空白。然后她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比现在年轻，带着一种压着的紧张：
　　
　　“小秋，爸今天录这盘，是想跟你说一件事。郑家的案子，爸查到了‘第二本账’。那本账里记的不只是走私，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人名。一些你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人名。爸把它藏在一个地方。等你长大了，如果你遇到麻烦，就去找。”
　　
　　录音机停了一下。然后她父亲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
　　
　　“那本账，爸没有放在472号柜里。爸放在了另一个地方。你听好了——”
　　
　　磁带突然卡住了。林见秋按了一下暂停，又按播放，但磁带转不动了。她拿出来看，带芯在中间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断裂。
　　
　　像是有人故意剪断的。
　　
　　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盘断了的磁带。窗外夜深如墨。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父亲把布袋交给她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里面是郑家这些年所有走私、洗钱、行贿的证据。我攒了二十年。”
　　
　　他没有说“所有”。他说的是“这里面是”。
　　
　　她没有问，他有没有留一手。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留了。第二本账。那本账里记的“一些人名”，可能是比郑家更重要的东西。
　　
　　她把磁带收好，重新躺下。但睡不着。
　　
　　天亮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亲打电话。
　　
　　然后，找到那本账。
　　
　　因为这场仗，郑明和赵铭只是前菜。真正下棋的人，可能还没有露面。
　　
　　她闭上眼。城市的喧嚣在窗外退潮。她听见自己的呼吸。
　　
　　平稳。但已经不再踏实了。
　　
　　新的战争，刚刚开始。
　　
　　她掏出笔记本，在“第二本账”下面写：
　　
　　——“父亲留了一手。那本账不在江城。在另一个地方。”
　　
　　——“一些人名。可能是比郑家更重要的东西。”
　　
　　——“等天亮。问父亲。”
　　
　　她合上笔记本。窗外，天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她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但她不怕。
　　
　　她闭上眼。呼吸平稳。在城市的晨光中，慢慢睡去。
　　
　　手机又亮了。谢知行发来的消息：“明天路演，我陪你。早点睡。”
　　
　　林见秋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好。晚安。”
　　
　　锁屏。这一次，她没有再打开。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