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柴房 (第2/2页)
方回握着那卷纸,没有拆开。纸卷外面那层旧布摸上去糙糙的,细麻绳的结打在侧面。“谢了。”
白叔看了他一眼。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道旧疤上,让那条从眼角拉到嘴角的痕迹显得比在烛光下浅了一些,疤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他伸出干瘦的手,在方回的肩膀上拍了拍。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力道比上次在乱石岗时轻了一些,像是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拍了两下就收回去了。
“你师父当年走的就是这条路。”白叔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停留,从柴房门口侧身出去了。门板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轴响了一声就被他按住了。方回站在柴房里面,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轻轻响了一下,然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方回把那卷纸揣进怀里,贴着那个旧布袋放着。然后他把黑枝从墙上摘下来,在手里握了握,插回背上。他在柴房里最后站了一圈,看了看墙角那截烧剩的蜡烛头,看了看草席上自己坐出来的那个浅坑,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正好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透出来,把杂役院的院子照得蒙蒙亮。院子里没有人,灶房的烟囱还没冒烟,水缸沿上那只缺了口的葫芦瓢还搁在原处。他从侧门出了杂役院,沿着后山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小路朝干河沟方向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湿痕从脚踝往上爬了半截。他把步子放快了一些,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