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山路 (第1/2页)
老人说的那片山,方回走了两天才走到山脚。
山比远看着更高。远看的时候只觉着是一片黛色的影子,走到跟前才看出山势的陡,山坡几乎是立着的,植被密实得看不出山石的本来面目,齐腰的灌木和野草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中间连一条缝都不留。路几乎被完全遮住了,他在山脚底下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看起来像是旧时山民踩出来的窄径。窄径两边的枝条伸到路中间来,他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有时候不得不弯腰从低垂的藤蔓底下钻,藤蔓上挂着干了的卷须,蹭在脸上痒痒的。
往上爬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发觉不对劲。这条窄径太安静了。两边的灌木丛里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连风吹过叶子的时候那种沙沙的响动都比别处轻。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窄径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山脚,路面上留着他自己的脚印,再往远看,山脚下的平地已经缩成了一小片灰绿色的模糊色块。他转回头继续往上爬,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坐在一块凸出山坡的岩石上喝水。岩石表面有一层干了的青苔,被太阳晒得发脆,他坐上去的时候蹭掉了一片。从这里往北回望,来时的平原已经在视野里缩成了一大片灰绿色的模糊色块,土路的走向完全看不清了,只能看见几条田埂和河沟的痕迹像铅笔画的线一样细。往南看,山峰层层叠叠地往远处延伸过去,在暮色中像一片片排列整齐的暗色屏障。最远的那几层已经跟天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了。
他把水壶塞回包袱里,站起来继续往上爬。越往高处走,灌木越矮,石头越多。有几段路是从大块岩石之间挤过去的,岩壁上留着凿过的痕迹,凿痕很浅,被风雨磨得几乎看不清了,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修过路,后来路荒了,没人走了。他走到一段岩壁前面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道凿痕。凿痕的边缘是圆的,摸上去像一道被水冲了很多年的沟。他收回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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