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南疆的村子 (第2/2页)

方回蹲在火塘旁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把黑枝从墙边拿过来，横在膝上，枝身上的凹痕朝上，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那个人姓什么？”
　　
　　老妇人摇了摇头。“他没说。我问过一回，他说‘姓什么不打紧，你就记着有个背棍子的来过就行了’。”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成形的笑，“这人说话挺怪的。但他不坏。他帮我修过一次屋顶，走之前还把水缸挑满了才走的。”她看了方回一眼，“你跟他长得不太像。他脸比你圆一些，眼睛没你这么深。但你背棍子的样子跟他挺像的，棍子都贴在左边肩膀上，手柄朝外。”
　　
　　方回坐在火塘旁边，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一大一小，安静地随着火苗的晃动而微微摇摆。老妇人站起来，走到屋角的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粗瓷碗，又拎起铁架子上那把陶壶，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方回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碗壁的温度透过粗瓷的纹理慢慢渗进他的掌心。
　　
　　“你从北边来，路上吃过东西没有？”老妇人问。
　　
　　“吃了。包袱里有干饼。”
　　
　　“干饼管什么饱。”老妇人把陶壶放回铁架子上，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袋口倒出来几块干了的红薯干，“嚼这个。我自己晒的，比干饼好嚼。”
　　
　　方回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红薯干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嚼开之后有一股甜味。老妇人坐在火塘对面看着他嚼，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找的那个村子，是不是叫岩村？”
　　
　　方回嚼红薯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来这儿找岩村的人，这些年就你一个。”老妇人把布袋口扎好搁回柜子里，“岩村在南边更深的山里，从这儿走过去还得走三四天。村子不大，藏在一条山沟里，外面的人不好找。你到了那一片之后找一条从北往南流的溪，顺着溪往上游走，走到溪水分岔的地方往左拐，再翻过一道矮岭就到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方回，“不过岩村这些年人少了。年轻人都往外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家伙。你去找谁？”
　　
　　“找一个叫杨婆婆的人。”
　　
　　老妇人愣了一下。她盯着方回的脸看了好几息，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杨婆婆。你认识她？”
　　
　　“不认识。有人让我去找她。”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铁钳从地上捡起来，把火塘里的柴火拨了拨，火苗往上蹿了一截，把土墙上的影子照得更清楚了。“杨婆婆以前不住岩村。她后来搬过去的。你要是找她有事，我劝你天亮再走。夜里的山路不好摸，南边山里岔路多，走错了得绕好大一圈才能绕回来。”她说完之后把手里的铁钳搁下来，站起来走到墙角，从草堆上抽出一条旧毯子递过来，“今晚你就在火塘边上凑合一夜。天亮之后我给你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