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边无声的雨 (第1/2页)

雨砸在管护站老旧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把山林里其他所有声响全部盖住。
　　
　　许青辞站在屋檐下，望着院门口雨幕里的沈知芜。雨水顺着她发梢不停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泥洼。
　　
　　方才他心里预设好的道歉、解释，一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原本做好被质问、被驱赶的准备，可沈知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发怒。
　　
　　“我来的时候，院子没人。”许青辞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雨声吞没，“我没有乱动东西，只是在院子里等了你一会儿。”
　　
　　沈知芜抬了抬眼皮，视线掠过石凳。
　　
　　那片糖渍陈皮安安静静躺在青灰色石面上，橙黄透亮，是对她那颗金橘干的回应。她看懂了，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抬脚，慢慢跨过门槛走进院子。帆布鞋踩过积水，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泥印。
　　
　　“雨太大，进山的路不好走。”沈知芜的声音带着一点冷意，嘴唇被雨水浸得泛白。
　　
　　“你打算顶着雨下山？山路湿滑，很容易摔，而且夜里林子里不安全。”
　　
　　许青辞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她会直接让他离开，没想到她先提醒他下山的风险。
　　
　　“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
　　
　　沈知芜轻轻点头，转身推开小屋木门。潮湿的木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进来躲雨吧，别站在外头淋着。”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干燥的松木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墙角摆着一只老式铁皮炭盆，里面残留着冷透的木炭灰。
　　
　　沈知芜放下湿透的帆布包，随手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小袋干木炭，又摸出引火纸。
　　
　　她蹲下身，指尖微微发抖，试着点燃炭火。可手指被冻得冰凉，连续划断了两根火柴，每次都是火苗刚冒头，就被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掐灭。
　　
　　许青辞走上前，“我来吧。”
　　
　　他接过火柴和干木炭，侧身挡住风口。指尖稳，动作干脆，第三根火柴顺利引燃引火纸，细小的火苗舔舐木炭，慢慢烘出暖意。
　　
　　炭火一点点烧红，橘红色微光在狭小房间里铺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沈知芜退到一旁，扯下搭在椅背上的旧粗布毛巾，胡乱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毛巾布料粗糙，蹭得头皮微微发痒。
　　
　　她把湿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木椅背上，里面只剩一件简单的白色打底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带着几道浅浅的、新鲜的荆棘划痕。
　　
　　两人隔着炭盆，分别坐在两张旧木凳上。炭火噼啪轻响，一点点驱散身上的寒气。
　　
　　屋外暴雨依旧汹涌，连绵的雨声像一层厚厚的屏障，将这间小小的管护站和外面整个雾溪镇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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