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打墙 (第2/2页)
我不敢再往下,转身拼命往上跑,一层一层数着。直到跑上第十五层楼梯,才终于看到“1楼”的标志。
推开门,熟悉的大厅、熟悉的人流,一下子回来了。再看时间:十二点半。
我心有余悸,随便吃了口饭,回来只敢坐电梯。电梯按键最底下只有“负二”——也就是说,这栋楼最多只有负二层。
那我刚才,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从那以后,不管电梯等多久,我再也没走过那栋楼的楼梯。
第三次:满月宴后,100米巷子走了两小时
第三次,是疫情刚结束那年。
我高中最好的朋友阿强,儿子满月请我们吃饭。周末那天,吃完满月宴,我带着几个外地来的同学上网、打台球,晚上又约着吃烧烤喝啤酒。阿强也赶来了,说中午的菜不适合聚会,今晚他必须请客。
酒足饭饱,我准备送同学们去酒店。阿强本来要一起去,可他媳妇打电话催他回家——双方父母亲戚还在新家等着。他喝得不多,家离我家也就一站地铁,走路不到二十分钟,我们便各自分开。
等我把喝多的同学安顿好,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我给阿强发消息、打电话,全都没人回。
我迷迷糊糊刚睡着,半夜十二点半,电话突然炸响,是阿强媳妇,语气带着哭腔:“浩哥,阿强还跟你们在一起吗?”
“他十点多就自己回家了啊!”“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我酒一下子醒了。阿强我太了解了,高中三年上下铺,大学常聚,毕业又在一个城市。他责任心极强,绝不可能无故失联。十几分钟的路,走了两个多小时,肯定出事了。
我赶紧打车往他小区赶。刚到楼下,阿强媳妇的电话又来了:“阿强回来了!可是……他浑身是泥,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敲门进去,一眼就愣住了:阿强的鞋子、两条裤腿,从脚裹到大腿中部,全是厚厚的黄泥,整个人累得虚脱,眼神发飘。问他怎么回事,他一脸茫然,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百分百确定:他晚上只喝了啤酒,量很少,根本不可能醉断片。而且我们都在三环内,路线是热闹的夜市街,哪来的泥塘?
消失两小时,满身黄泥,记忆空白……我心里冒出一个荒唐又合理的念头。
怕我多想,阿强赶紧把我拉出门:“你别瞎猜,我就这一个家。”
我笑了笑,没多说。从他家出来,我特意走了那条他回家的路:有一条100米长的小巷,出去就是夜市。别说走路,爬也用不了两小时啊。
我回头找小区保安,递了根烟打听。保安对阿强印象极深:西安好几天没下雨,半夜突然回来一个浑身是泥的人,想不记住都难。保安还说,他回来时像丢了魂,眼神空洞。
我又问了巷口的便利店,店员说:不到十一点,阿强确实来买过一瓶水,然后就进了巷子。
监控清清楚楚:阿强10点55分离开便利店,12点50分才出现在小区门口。
短短100米的巷子,他走了整整两小时。
我们把巷子前后翻了个遍,别说70厘米深的泥塘,连路边绿化带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阿强来找我,第一句话就是:“浩哥,我昨晚……应该是遇上鬼打墙了。”
第四次:痴迷麻将的大舅,被困在厕所一整夜
第四次,是我大舅的事。
大舅不抽烟、不贪酒,唯独痴迷打麻将,瘾大到离谱。
前几年我爸包工做钢筋工,带着大舅一起干。钢筋工是重体力活,早上九点干到下午六点,赶工期还要加班,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就怕第二天没力气。可大舅不一样,下班直奔麻将馆,不为赢钱,就纯上瘾,每晚十二点前绝不回宿舍。
回了农村老家更甚,除了早午饭,晚上十一点前绝不进门。舅妈为此吵了十几年,他第二天照旧。
去年去外婆家,外婆去世满三年,外公走了也七年了。那天我一进门,就觉得奇怪:大舅竟然坐在家里看电视,没去打麻将!
趁舅妈不在,我偷偷问:“舅,你咋不打麻将了?我舅妈不给你钱了?”
大舅摆摆手,语气很认真:“戒了,戒了一年了。”
我更意外了:麻将瘾说戒就能戒?
大舅叹了口气,跟我讲了那件事:
那天晚上,他在村里跟人打麻将,手气好到爆,连庄八把。正打着,尿意上来,他跟牌友说“等我回来继续”,就跑去厕所。
农村的厕所就在院边,几步路的事。
可他这一去,半天没回来。牌友等了半小时,以为他赢钱偷偷跑了,也就没等。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去上茅厕,看见大舅刚从厕所里走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累得站都站不住,像是熬了一整夜。
大舅跟我说:“那晚我就站在厕所门口,明明看见一条直直的路,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怎么都绕不出去。就在那一小块地方,原地转了一整晚。”
后来他找神娃问,人家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再打麻将了,再打,下次还困你。”
从那以后,大舅真的把麻将戒了,再也没碰过。
这四件事,没有添油加醋,都是我身边实实在在发生的。我依旧相信科学解释里的“空间定向障碍”,可有些亲身经历的蹊跷,真的没法用常理说得明明白白。
我写在日记本里,只是留个纪念——有些事,不必深究,记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