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扇子 (第1/2页)
青云镇有三宝:陈家的咸鱼,李家的药草,还有镇口王婆的豆腐脑。
陈无事是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咸鱼。
他爹当年给他取名“无事”,就是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无事发生。陈无事完美继承了这份期望,并且发扬光大——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镇上的鸡鸣了三遍,太阳晒到屁股,他还在竹榻上流口水。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冲进院子,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陈无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别吵,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赵家的人打上门来了!说要抢咱们家的灵田!”
陈无事闭着眼嘟囔:“那就让他们抢呗。反正抢完了,他们还得帮我们种。”
丫鬟急得直跺脚:“可他们放话,说少爷你是个废物,连狗都比你有用!”
陈无事终于睁开了眼。
“说我是废物,可以。说我不如狗……那就过分了。”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响。丫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少爷,您要出手了?”
“出什么手?我去看看哪条狗比我有用,回头给它拜个把子。”
丫鬟:“……”
陈无事趿拉着草鞋,摇摇晃晃出了门。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像一只被强光打扰了午睡的老猫。
陈家确实在修仙界。陈家也确实是个修真世家。
但陈家祖训只有四个字:躺着别动。
据说是陈家的某位老祖在飞升失败后悟出的道理——修真界打打杀杀太累,争来争去终究一场空,不如躺平。于是陈家在青云镇扎下根,修为一个比一个低,却活得一个比一个滋润。镇上其他家族争灵矿、抢灵泉、夺灵田,陈家人就在旁边摆个小桌,泡壶茶,嗑着瓜子看戏。
但今天,戏台子搭到了陈家门口。
赵家的家丁们扛着锄头,气势汹汹堵在陈家大门口。领头的叫赵天虎,炼气五层,在青云镇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他叉着腰,声如洪钟:“陈家的,给老子滚出来!你们占着东边那片灵田屁用没有,不如让给赵家!”
陈无事晃到门口,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谁在门口放炮仗?”
赵天虎冷笑:“陈无事!你爹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爹去城里听说书了,晚点才回来。你有事跟我说一样。”陈无事抠了抠耳朵,“不过你声音太大,我耳朵疼。能不能小点声?”
赵天虎哪里会小点声,反而运足灵气,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陈无事你个废物!今天这灵田你们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陈无事被吼得退了一步,揉着耳朵:“行行行,让让让。不就一块田嘛,送你送你。”
“算你识相!”赵天虎得意洋洋。
“不过田里的草你们得自己拔,我可不管。”陈无事补了一句。
赵天虎笑容僵住。
陈家那片灵田,之所以叫灵田,是因为田里长满了杂草。那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根系极深,拔了又长,长了又拔,陈家人种什么都被草挤死。这片田唯一的价值,就是让陈家人有事没事去拔拔草,锻炼身体。
赵家这是抢了块烫手山芋。
赵天虎脸色阴沉:“你耍我?”
“我没耍你,是你自己非要抢的。”陈无事摊手,“我劝你冷静,那片田的草连我家的牛都不吃。”
赵天虎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他恼羞成怒,踏前一步,一拳裹着灵气砸向陈无事的脸:“废物也敢消遣老子!”
陈无事想躲,但炼气一层的修为实在不够看,身体还没动,拳风已经扑到脸上。他心一横,双手抱头蹲下,准备挨揍。
就在这时,他怀里突然一阵滚烫。
“哎哟!烫死老夫了!哪个小王八蛋用火烤老子!”
陈无事低头一看,怀里那把他出门前随手揣上的破蒲扇,正在微微发光。那是他昨天在自家柴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本想拿来拍蚊子,因为又破又旧,连蚊子都不怕它。
此刻,这把破扇子上那四个褪色的字——“关你屁事”——正像烙铁一样发红发亮。
赵天虎的拳头到了。
陈无事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抄起蒲扇,朝赵天虎呼地一扇。
“滚。”
蒲扇里传出一个苍老而嚣张的声音。
下一秒,一股歪斜的怪风从扇面炸开,赵天虎像被一头撞飞的猪,连滚带爬地飞了出去。他飞过了自家家丁的头顶,飞过了街边的茶摊,飞过了半条街,最后“扑通”一声,精准落进了王婆豆腐脑铺子门口的泔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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