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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陆砚首次“看不透”一个人

第7章 陆砚首次“看不透”一个人 (第2/2页)

“秤上有星,星上有账。”
  
  当年没听懂。现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红痕,又看看秤杆上多出的这一划,忽然有点明白了。
  
  每断一桩事,眼睛用一次,秤上就多一道。那掌心这道红的,是什么?是第几道?
  
  “第六道痕了。”
  
  鹿眠的声音像还挂在耳后,隔着水,贴着骨头。陆砚腾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往上一推。
  
  门外没有人。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卷起半张传单,贴着地面打旋。对门听风堂已经散了场,铜铃在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响。檐下那盏红灯笼还亮着,照得门口那把空竹椅像个等座的。
  
  陆砚在门槛上站了很久。裤兜里的手慢慢攥成拳。他打开观心眼,把整条老街扫了一遍。
  
  人已经差不多走空了。只剩街尾王记面馆的灯还亮着,老王在擦灶台,心口一团灰蓝色的雾,不浓,但压得低——他今儿亏了一天,因为听风堂的人占了道,面馆到下午才开张。
  
  陆砚正要收眼,视线扫过街角那截断墙。墙头爬着半壁风车茉莉,风一吹,白花像雪似的往下掉。断墙后头,露出一截芭蕉叶。
  
  不是这季节该有的芭蕉。
  
  陆砚眯起眼。观心眼已经开到了最大,可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形,没有心口线,没有气,没有雾。只有一截芭蕉叶在风里一下一下地翻。
  
  像在对谁招手。
  
  陆砚抬脚走下石阶。鞋底踩在三颗碎石子儿上,发出三声极轻的响。街尾面馆的灯“啪”地灭了,老王推着板车往巷子深处去,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越来越远。
  
  整条老街,只剩他一个人,和墙头那截芭蕉叶。
  
  他走了过去。
  
  断墙后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和墙角一汪昨夜的雨水,水面已经干了一半,剩个浅洼,映出半片屋檐和一轮毛月亮。
  
  陆砚蹲下来。水洼边上,摆着一小撮东西。
  
  是一小把茶叶。
  
  干透的花茶,深褐色,两三朵桂花开在里头。摆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故意从纸包里捏出一撮,轻轻放下,不压碎一片花瓣。
  
  茶。
  
  又是茶。
  
  陆砚伸手去碰,指尖快触到那撮茶叶时,腰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嗡嗡的,像条活鱼在身上乱蹿。
  
  他吓得一激灵,手一抖,碰翻了一片桂花。
  
  “喂。”
  
  “陆砚。”电话那头是林见微,声音压着,像在车里,车窗外的风呼呼地往话筒里灌,“你在店里吗?”
  
  “在街口蹲着看月亮。”陆砚直起身,四下看了一眼,“这么晚,林总有何指教?”
  
  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后天要去一趟城西。”林见微说,“你跟我去。”
  
  陆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城西。又是城西。
  
  “干嘛去?”
  
  “查一个人。”林见微顿了一下,“这件事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就你和我,后天早上七点,我去接你。”
  
  陆砚慢慢把右手的红痕举到眼前。毛月亮的光从云里漏下来,正好照在那道红痕上。红痕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
  
  “林总。”他忽然笑了一下,嗓音低下去,“您知道我后天早上有空啊?”
  
  “你没有也得有。”林见微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忙音嘟了五下。
  
  陆砚把手机塞回裤兜,又低头看那撮茶叶。风又起了一阵,把水面吹皱,把茶叶吹散,两三朵桂花顺着水洼边滚出去,停在青石板的缝里。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那条缝。
  
  桂花在缝里排成一条,像条极细的线,从水洼边一直延伸出去,顺着石板缝拐进巷子深处。
  
  陆砚没追。
  
  他回店里,锁门,关灯。黑暗中,那杆旧木秤在柜台里躺着。他没有去看它。
  
  他只是把右手插在裤兜里,掌心贴着大腿外侧,感受那道红痕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微微发烫。
  
  门外,风把听风堂檐下的铜铃又吹响了一声。
  
  这声铃和之前的不一样。
  
  像是谁走过时,顺手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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