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神非神，囚骸真相 (第2/2页)

她以神魂钉锁的古涝沟风口，正是上古神骸胸腔最大的一道裂伤。
　　
　　她死守半生的锁点，是神躯伤口最痛的位置。
　　
　　“守脉人代代短命、血脉枯竭、不得善终。”陆衍续道，“不是宿命诅咒，不是棋局惩罚。”
　　
　　“是你们每一代，都在用血脉神魂，填补神骸裂痕、稳固天道枷锁。”
　　
　　“你们在替天道，镇万古神坟。”
　　
　　陈砚体内魂契剧烈震颤。
　　
　　他终于明白古巫残念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从何而来。
　　
　　她不是作乱的邪魂。
　　
　　她是万古以来，带着整片先民祭品残念，一边被迫镇骸、一边隐忍求生、一边替人间守着最后一线清明的孤魂。
　　
　　万古以来，最惨的从不是守山人。
　　
　　是这批被天道强行献祭、封埋神坟、永世不见天光的先民。
　　
　　苏微泠轻声补全真相，语调空灵却刺骨：
　　
　　“天道最毒的地方，是双向利用。”
　　
　　“用神骸残余神力滋养人间，让世人眷恋烟火、依赖山河。”
　　
　　“再用人间活人世代献祭，死死镇住神骸，杜绝神祇翻盘逆天的可能。”
　　
　　“凡人、先民、古神、守脉。”
　　
　　“全是天道棋盘里的耗材。”
　　
　　陆衍垂眸，眼底翻涌万古沉郁。
　　
　　“我当年濒死窥破真相，才彻底绝望。”
　　
　　“我们守的山河，是神坟。”
　　
　　“我们护的宿命，是献祭。”
　　
　　“我们传的道统，是锁神枷锁。”
　　
　　“代代殉道，代代耗材，永远没有终点。”
　　
　　这便是深埋秘境最底层、最恐怖、万古无人知晓的终极秘辛。
　　
　　山神非神。
　　
　　群山非山。
　　
　　一地囚骸，万代殉葬。
　　
　　陈砚胸口剧烈起伏，心头积压的所有悲痛、牺牲、委屈、愤怒尽数炸开。
　　
　　覃石叟以身封阵，封的是神骸裂痕。
　　
　　向清禾断刃镇锁，镇的是天道枷锁。
　　
　　万千先民万古黑暗，守的是天地骗局。
　　
　　代代守脉浴血殉命，活的是棋子宿命。
　　
　　全部，都是徒劳的献祭。
　　
　　“那神骸……还活着？”陈砚沉声问。
　　
　　陆衍抬头，望向万山地底深处。
　　
　　“残识未灭，执念不死。”
　　
　　“被封压万古，沉默万古，隐忍万古。”
　　
　　“它从不作乱，从不泄愤。”
　　
　　“它只是在等。”
　　
　　“等一个人心彻底凝聚、等一场天道破绽、等一代敢逆天改命的活人。”
　　
　　“等解脱。”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大地，轻轻一颤。
　　
　　不是地震，不是骨潮。
　　
　　是深埋地底的万古神骸，极轻、极缓、极其微弱的一声回应。
　　
　　山河共鸣，地脉微鸣。
　　
　　沉寂万古的囚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