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吃饭被偷袭。 (第2/2页)
他继续挖。
先是半截动物骨头,骨上留着啃咬的豁口,断口磨得圆钝,像被反复叼过又丢下。
接着几片刀刃碎片,锈成疙瘩,刃口早卷了。
再往下,一根蜡烛,只剩小半截,蜡油凝在一侧像道泪痕,烛芯烧成黑炭,脆得一碰就断。
还有几块破布,粗麻的,边缘糟烂,却没化尽。
最底下,压着几块黑色的木头。
他把它们拾起,在掌心掂了掂。
那黑是从里到外的黑,不是染的。
入手沉,压手。
触手凉,夜里寒气重,那凉意顺着指腹往骨头缝里渗。
木纹细密得反常,一圈圈挤着,几乎看不出间隔。
他没急着下结论,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在平石上,起身往下一处去。
第二处,在一片荒草深处。
四面半人高的草,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扎过营。
这处土里混着碎砂,挖起来簌簌掉。
他挖到一半,指腹被石片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泥一糊,又继续挖。
翻出来的是一枚损坏的指南针,铜壳绿锈,玻璃面裂了细缝,里头指针歪斜卡死,他用指甲拨了拨,纹丝不动。
一条染血的布条,血早变暗褐,硬僵在布纹里,摸上去像层干壳,边缘起毛,像被用力撕下。
一个用完的火折子,竹筒空了,筒口药头烧成黑炭,他吹了一下,只扑起灰,再没火星。
第三处,在一道干涸的旧河汊旁。
河床没水了,只剩干裂泥壳,踩上去咔嚓响。
他蹲在汊边,用树枝把泥壳一块块敲开查。
挖出一个酒坛,倒着,坛口朝下,早没酒气。
他扶正往地上一磕,坛底粘着层干结酒糟。
探头往里看,黑黢黢的。
正要放下,却觉坛底一动,有什么在手心蹬了一下。
他又磕了磕。
一只蛤蟆滚了出来,肥硕,土灰,背上鼓着瘌痢似的疙瘩,被月光一照,后腿一蹬,窜进荒草里去了,只留下坛底一层湿黏液。
林晚在后头轻轻呀了半声,轻咬着牙齿,眼睫轻颤。
除了酒坛,还有几张牌。
竹牌磨得边角圆钝,牌面刻痕被摸得发亮,像被反复搓捏过许多回。
以及一口遗留的铁锅,锅底朝天,正中烙着家族标志,边缘磕得坑洼,却还完整。
翻过来,锅内壁结着黑垢,刮下闻了闻,是煮过东西的味,早馊透,只剩陈年油哈气。
第四处,在更荒的一面坡下。
刚走近就觉出不对。
泥土翻起,灌木折断,草根被拱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大兽横冲直撞撞过、又踩过几遍。
泥里留着几个深蹄印,印子很大,边缘塌下去。
遗迹里只有些破碎碗筷。
瓷片碎成几瓣,他拾两片对了下,对不上,不是同一只碗碎的。
木筷断成数截,一截插在泥里只露小头,他捏着拔出来,泥啵地响了一声。
还有一口铁锅。
不是锈穿的,是从外向里猛力砸透的。
破口翻卷,铁皮向外翻开,像被巨力一击贯穿。
可能是在吃饭的时候被野猪类的妖兽给偷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