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奉茶之礼 (第1/2页)
“料子打哪儿来的,徐老用不着操心。”
沈黎把刷子往旁边一放。
“天香坊的规矩,向来看的都是质量,而不是看供货清单。”
徐老整个人抽动了两下,他身后的三个老头面面相觑。
“这味儿不对。”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吸了吸鼻子,一脸疑惑。
“雪顶沉香是高燥的冷香,怎么这屋里泛着一股子老药铺的酸甜味?”
沈黎没回答他,而是从旁边摸出一个银钥匙。
她挑起黄豆大的一团香膏,灰褐色,看着面相属实有点不堪入目。
“这就是你折腾了一宿的东西?”
徐老往前逼了一步,一脸质疑。
“这东西连成型都没做,连块正经香饼都算不上?”
司夜寒站在门外,身子斜靠着门框,对里面不闻不问,他知道沈黎不做不把握地仗。
沈黎把那团香膏直接按在香炉里。
不过一会就冒出一团青烟。
青烟并没有像寻常香那样散漫地飘开,反而凝成一团,笔直往屋顶窜上去。
三尺之内,烟气聚而不散。
不是雪顶沉香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也不是烂木头的腐味。
先是一阵极淡的苦,紧接着草木回甘的香甜。
站在后头的几个老师傅脸色全变了。
“这香味……”老头嘴唇抖着,自言自语。
“这只有古方里的“透骨”才能聚烟三尺不散……”
“你到底用了多少引子?”
“引子就是墙角堆着的那三截烂木头。”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
“雪顶沉香再金贵,但也只是副骨架。“
”骨头太硬就太脆,得用烂木头里的陈年霉菌当肉,二锅头把酒气冲散,姜皮去燥。味道才能往肉里渗。”
徐老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
身后两个学徒眼疾手快,连拖带架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四十二年……”
老头子盯着袅袅升起的那根烟线,眼神暗淡了下去。
“老夫在天香坊看了四十二年的香炉,连个江城来的黄毛丫头都不如。”
“徐老言重了。”
沈黎把台子上的玻璃杯重新摆好。
“我只是擅长观察生活,我不是为了调香而调香。”
徐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撑着椅子扶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
两个学徒想伸手去搀,被他一把甩开。
他走到茶水柜前,拿了个白瓷大碗,提起壶倒了满满一碗茶。
茶水滚烫。
他双手托住碗底,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沈黎面前。
满屋的老头全低下了头,没人敢吭声。
徐老两只手臂伸得笔直,身子弯下去。
“我徐清林,手高眼低,愿赌服输。”
老头子的声音在发颤。
“从今往后,天香坊的案台,沈小姐坐正位。“
”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我老头子亲自撕了他的嘴。”
说完,西库房就陷入了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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