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恶徒告黑状青天明是非 (第2/2页)
“村里分明藏着成千上万斤白面和腊肉,还有满满两口大水窖!”
铁柱提着木勺走过去,脸色一沉。
“嫌少?嫌少把碗放下,滚远点!”
羊皮袄汉子死死咬着后槽牙,一把将破碗砸在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残存的苞谷粥溅了一地。
“你们清河村有粮有水,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等着吧,我这就去府城告官,说你们见死不救!”
“我这就去府城告官,说你们见死不救!”
张三癞摔碎了粗瓷碗,拖着那条被打伤的瘸腿,一瘸一拐地往官道上爬。
周围几个流民面面相觑,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苞谷面粥,谁也没敢跟着他走。
铁柱吐了口唾沫,指着张三癞的背影骂道:“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程安安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远处那道歪歪斜斜的影子,手里柴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由他去。”
程安安扯下嘴上的棉布帕子,冷笑一声。
“城里如今乱成一锅粥,他要是能活着走到按察使司衙门,就算他骨头硬。”
陈清书站在一旁,眼底浮起几分思量。
“娘子,沈大人秉性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赵如风手握重兵,按察使司眼下恐怕日子不好过。”
“张三癞这一去,若是被赵如风的暗桩撞见,难免被拿来做文章。”
程安安把柴刀往腰间一插,挑了挑眉。
“做文章?他也得有那个牙口能咬得动清河村。”
“守山叔!村头的铁锅别停火,滚水一直烧着,谁家要是敢偷喝生水,直接扣三天口粮!”
陈守山在后头应道:“安安你放一百个心!俺带着后生们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正午时分,江州府城按察使司大门外。
炽热的日头照在干裂的青石板上,泛起白晃晃的光。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张三癞扑通一声跪倒在衙门口的鸣冤鼓前,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清河村聚众造反!霸占山泉枯井,囤积数万斤白面腊肉!”
“俺们几十条人命快要渴死饿死,他们不仅一滴水不给,还拿长矛扎人、拿乱棍打断了小民的腿啊!”
刺耳的叫声引得街角几个带刀差役纷纷拔刀。
正赶上沈按察使的四人官轿从布政使司衙门折返回来。
沈按察使刚被布政使推诿扯皮气得胸口发闷,掀开轿帘,眉头拧成死结。
“何人在按察使司门前喧哗?!”
张三癞连滚带爬地扑向官轿,脑门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响。
“大老爷!小民张三癞,是城西逃难的流民!”
“清河村秀才陈清书,仗着自家娘子凶悍,在村口修了拒马铁刺!”
“他们后山藏着神仙水车,整日整夜流水,地里的苞谷长得有一人高!”
“可他们宁可把粮食喂鸡,也不肯施舍小民一口!”
“求大老爷发兵清剿清河村,开仓放粮,救救江州百姓啊!”
沈按察使坐在轿中,脸色黑得像锅底。
陈清书与程安安的人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清安连环翻车的图纸还是按察使司亲自用印立案的。
这瘸腿流民张口就是聚众造反、霸占水源,显然是别有用心。
沈按察使跨出轿门,冷冷盯着地上的张三癞。
“你口口声声说清河村见死不救,你身上的热气与面上的面渣,又是从何而来?”
张三癞一愣,抬手慌忙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苞谷面糊,眼神飘忽不定。
“这……这是小民沿街乞讨剩下的馊食!”
“大老爷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清河村瞧瞧!”
“他们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村口还拉了红布绳子,说谁敢越过半步就格杀勿论!”
“这不是草菅人命的土匪贼窝是甚?!”
沈按察使眼神一凛,心头微动。
村口设卡、拉绳警戒、家家闭门?
这分明是程安安在信中所提的防范恶疾扩散之法!
“备马!”
沈按察使当机立断,拂袖喝令。
“赵捕头,点齐二十名快捕,把这告状的刁民带上!”
“本官亲自去清河村看个究竟!”
街道拐角处,前翰林院侍读周老先生的青布马车也缓缓驶了过来。
周老先生掀开帘子,面色焦急。
“沈公!老夫听闻城西恶疾蔓延,正要去寻你,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沈按察使翻身上马,抱拳道:“周老先生来得正好!有人状告清河村霸水拒民,本官正要去查个明白!”
周老先生眉头一皱,叹道:“清书那孩子心怀仁义,绝非贪戾之徒,老夫同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