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品把总 (第1/2页)
一早就等在坡上头的三十个人同时发力,将坡沿上的石头往下推。
乱石翻滚着砸进隘口,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匪徒被砸了个正着,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后头的匪徒收脚不及,撞在石头上,人仰马翻地倒了一片。
紧接着,箭矢从坡顶落下来。
坡顶上三十个人分三拨轮着射,一波射完换下一波,箭矢便没断过。
年羹尧在发现他们得到了假情报之后,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撤退来不及,估计张把总等人也不会来支援,他们几乎就被困死了。
不过,年羹尧胆大心细,决定放手一搏。他已经观察过地势地形,他们完全可以借助地势来扭转乾坤!
书有云:“凉山南山地界,土壤甚宽,山环则隘。”
只需要将匪徒引入,然后堵死在隘口,后面的匪徒因为地势会一直往里。
只要他们在这边出口将人拦下,再安排一部分人从坡上往下滚石射箭,很快就可以将这些匪徒消灭。
不仅如此,匪徒多是乌合之众,看见他们人少定然会蜂拥而上抢功,到时候挤作一团,坡上的人居高临下……几乎就是瓮中捉鳖,以逸待劳!
果然,很快,匪徒们挤在隘口里,前头被年羹尧等人堵住,后头的人还在往前涌,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匪首扯着嗓子喊,“往上冲!他们人少!冲上去!”
几十个匪徒掉头往坡上爬。
坡陡,碎石又松,爬上去两步便滑下来一步。
有个匪徒爬得最快,已经摸到了坡沿。
周大牛适时从灌木后头站起来,一刀劈下去。
那匪徒连人带刀滚落下去,撞在底下的人身上,又倒了一片。
可匪徒实在太多了。
有个匪徒从侧面的灌木丛里钻了上来,举刀便朝一个兵丁后腰捅去。
那兵丁没留神背后,眼看刀尖就要扎进去——
年羹尧余光瞥见,反手一刀掷出去,刀身打着旋儿扎进那匪徒的胸口。
匪徒仰面倒下,刀尖离那兵丁的后背不过半寸。
“都别慌!”年羹尧将佩刀拔出来,满手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两人一组,互相顾好后背!我们不是主力!很快就好!”
石头一拨接一拨地往下滚,箭矢一茬接一茬地往下落。
匪徒们往上冲了四五回,每一回都被打下去,坡底下堆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匪首在下头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跟官军交过手,跟别的山寨抢过地盘,可从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些人连个像样的阵仗都摆不出来,可偏就把他们堵在隘口里进退不得!
匪徒们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头顶上还不断有石头和箭矢落下来,彻底乱了阵脚。
有扔了刀跪地求饶的,有往深沟里跳的,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直哆嗦的……
匪首还想再喊,结果一块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他脑门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后不到两刻钟,隘口里便没了动静。
年羹尧浑身是血,肩上破了一道口子,胳膊上蹭掉了一块皮。
他喘了两口气,朝底下喊了一声,“周大牛,清点。”
周大牛从尸堆里钻出来,满脸是血,可精神头好得很,“降了百来号人,缴了刀枪弓箭一大堆!匪首被砸晕了,还活着!”
年羹尧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绑了人,带上缴获,回营。”
此时,张把总和李把总还在营里磨蹭。
“差不多了吧?”李把总看了看天色,咂咂嘴。
“急什么。”张把总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让他先打着。”
“等他被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叫他好好长长记性,看看离了我们,孤立无援还怎么过活!”
“到时候报上去就说年把总贪功冒进,不听劝阻,咱们这才救援不及……”
李把总蹙眉,摩挲着下巴,“可要是他出点什么事儿,四阿哥怪罪下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老李,你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张把总将茶碗往桌上一搁,“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刀剑又没长眼,出了事算他武艺不精呗。”
“四阿哥难不成还能派人为了一个把总来调查?反正咱们拖了一个时辰,就说路上遇到点麻烦,他能说什么?”
“左不过就是应付应付他那温香软玉的夫人,一个妇道人家,还敢跟咱们喊么?”
他此言一出,李把总也没忍住嘿嘿笑了出声来。
两人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慢腾腾地拢了人,往营门口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远处一队人马朝这边过来……
为首的是年羹尧,骑在马上,浑身是血。
身后跟着他那五十个人,一个不少,还多出百来个被绑成一串的匪徒。
张把总的脚步停在了半道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年……年把总?”李把总傻眼了。
年羹尧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的血还没干,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沙地上。
“张把总,李把总,你们来得正好!匪徒已经剿了,降了百来号人!”
“李把总,麻烦你带人处理一下这些俘虏!张把总,你去收拾一下隘口那边的尸体和兵器!”
“对了,你先前说那寨子只有百来号人,我进去一看,少说二三百!”
“你们那个消息,差得有点远啊!这哪能呢?我会禀明此事,你们还有得练呢!”
年羹尧笑着说完,啧啧道,“幸好这次去的是我,若是你们俩,说不定现在都身首异处了!”
张把总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李把总也被他训得脸色铁青。
年羹尧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昂首挺胸,从他们身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这次功劳,足够他升任从六品总兵了,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两个七品把总,哼哼!
……
刘青山没想到,年羹尧一来就把最难啃的那个匪寨端了。
那个寨子在凉州城西盘踞了快十年,前后换了三任守备去剿,都没剿干净。
青山这个守备做了五年,年年报“匪首在逃,正在追缉”。
其实哪有什么在逃,根本就是没打下来,又不敢说实话,只能糊弄……
打了这么多年,甚至有些将领跟土匪都混熟了!
年羹尧才来多久?
一个月不到,就把寨子连锅端了。
二三百号匪徒,降的降、杀的杀,匪首活捉,缴获无数。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报到兵部去,兵部得给嘉奖!
刘青山坐在守备衙门里,听底下人报完,半天没说话。
“他……真把寨子端了?”
“端了。”底下人将战报呈上来,“降了百来号人,匪首也活捉了,现押在营里。”
“年把总说,请守备大人示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刘青山翻着战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他守了五年没守出个名堂,年羹尧来一个月就办了。
往后提督问起来,他这张脸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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