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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一章,双胡会

第五卷,第十一章,双胡会 (第1/2页)

第五卷·第十一章双胡会
  
  一
  
  1946年3月31日。凌晨三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宗南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攥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安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黄龙山。找胡抱一。”
  
  电话通了。胡抱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哑。
  
  “宗南。什么事?”
  
  “胡抱一。你来西安。现在。马上。”
  
  “为什么?”
  
  “因为毛人凤要杀你。他手里有五颗假的。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手里那颗‘十’。是假的。真的‘十’。在阮玲玉手里。你手里那颗‘二十七’。是真的。他知道了。他要杀你。你过来。你来西安。你来我这儿。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他拿不走。”
  
  胡抱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胡宗南以为他挂了。
  
  “宗南。我来。”
  
  电话挂了。胡宗南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安的凌晨。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胡抱一来西安。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毛人凤拿不走。”
  
  二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毛人凤。什么事?”
  
  “胡长官。胡抱一去了西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人跟着他。他从黄龙山出发。往西安走。他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七’。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我拿不走。但你们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们手里那两颗。是真的。以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三
  
  同一天。早上六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十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二十三”。一颗“二十四”。一颗“二十五”。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胡抱一去了西安。他去找胡宗南。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毛人凤知道了。他拿不走。但他知道了。他们手里那两颗。是真的。”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十五颗。都在你手里。韩志远手里有二十七颗真的。二十七颗。都在他手里。胡宗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胡抱一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七’。二十九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四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抱一到了。
  
  他穿了一件灰布长衫。戴了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脸看不清。但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韩志远一样。跟李宝田一样。跟老周一样。跟戴笠一样。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他走进书房。站在胡宗南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三米远。谁都没说话。书房里很静。只有钟摆声。滴答。滴答。滴答。
  
  胡宗南先开口了。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手里那颗‘二十七’。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那颗‘二十七’。旁边刻着什么?”
  
  “旁边刻着‘胡抱一’。”
  
  “我手里这颗‘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
  
  两个人同时从兜里掏出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一颗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一颗背面刻着“二十七”。旁边刻着“胡抱一”。两颗。真的。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
  
  “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阮玲玉手里那颗‘十’。是真的。”
  
  “韩志远手里有二十七颗真的。二十七颗。都在他手里。”
  
  “二十九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下午两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毛人凤。什么事?”
  
  “胡长官。胡抱一到你那儿了。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你们手里那两颗。是真的。我确定了。以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你手里那颗‘二十六’。是真的。胡抱一手里那颗‘二十七’。是真的。我手里这五颗。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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