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第十二章, 韩德厚的孙子 (第1/2页)
后传·第十二章,韩德厚的孙子
2026年。南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深夜十一点。
阮小雨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颗零号扣子。铜的。凉的。她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们。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来了。”
阮小雨没动。她看着那个人的脸。那张脸她没见过。但那双眼睛她见过。眼睛不大。很亮。亮得扎人。她见过那双眼睛。在照片上。在她曾祖母的遗物里。韩德厚的眼睛。
“你是谁?”
“我姓韩。叫韩念远。韩德厚的孙子。收扣人第四代。这个组织的负责人。”
“韩静说收扣人的负责人叫韩德厚。”
“韩德厚是我爷爷。他死了。民国十七年。皇姑屯爆炸之后。我爷爷把照相馆关了。带着底片盒和扣子走了。他去了南京。他在南京开了第二家照相馆。叫韩记照相。他继续收扣子。他收了十年。他收了三十七颗。他死了。我爹接了他的班。我爹收了二十颗。我爹死了。我接了他的班。我收了九颗。六十六颗扣子。在我手里。”
阮小雨的瞳孔缩了。
“六十六颗?”
“六十六颗。真的。都在我手里。”
“零号扣子在我手里。”
“对。零号扣子在你手里。我找了你十年。我找这颗零号扣子找了十年。我派了三十七个人。找了十年。找到了。在你手里。”
韩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阮小雨旁边。看着韩念远。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韩念远。我是公安局的。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谋杀、组织犯罪集团。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韩念远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韩静。你是我侄女。你爹是我哥。你哥是收扣人第五代。你也是收扣人。你卧底了三年。你查了我三年。你查到了我的总部。你查到了我的机器。你查到了我的计划。但你查不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爹的死因。”
韩静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你爹的死因。你爹不是病死的。你爹是被人杀的。杀他的人。不是我。是韩志远。”
韩静的嘴唇白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你爹找到了零号扣子。你爹找到了阮玲玉。你爹从阮玲玉手里拿了一颗扣子。他以为是零号。他拿回来给我。我一看。假的。你爹说不可能。他说他亲手从阮玲玉手里拿的。我说你被骗了。阮玲玉骗了你。她给了你一颗假的。真的还在她手里。你爹不信。他去找阮玲玉。他去了上海。他找到了阮玲玉。阮玲玉告诉他。真的零号扣子在韩志远手里。你爹去找韩志远。他找到了。韩志远杀了他。用弹片。扎进后脑勺。你爹死了。”
韩静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
“韩念远。你撒谎。”
“我没撒谎。你爹死之前。写了一封信。信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看?”
韩念远从兜里摸出一封信。信封泛黄。封口开着。他把信放在桌上。推到韩静面前。韩静看着那封信。看了三秒钟。然后她把信拿起来。抽出信纸。展开。信纸上写着一行字。是她爹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静。爹对不起你。爹拿错了扣子。爹找到韩志远。韩志远说。真的零号扣子在阮小雨手里。不在他手里。他让爹回来。爹回来了。爹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杀了爹。用弹片。扎进后脑勺。静。那个人不是韩志远。那个人是韩念远。”
韩静攥着信纸。手在抖。她抬起头。看着韩念远。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韩念远。你杀了我爹。”
韩念远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对。我杀了你爹。因为他蠢。他拿错了扣子。他坏了我的事。我杀了他。用弹片。扎进后脑勺。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戴笠一样。跟我杀过的每一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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