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档案 (第2/2页)
如果是——
那他就是我这条路走岔了以后,变成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
他也看着我。
屋里很静。
只有那股檀香味,一直在。
我说:“周先生,你说我们是先后。”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说,“先后是可以断的。”
“到你为止。”
他愣了一下。
再笑了。
“顾老师,”他说,“这句话,四十年前也有一个人跟我说过。”
“后来呢?”
“后来,”他说,“他死了。”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我后背凉了。
我为了挽回他,去过一家咨询机构。
那家机构叫什么,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前台摆着一盆绿萝,叶子上总是灰。
咨询师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慢。
她教了我一些东西。
教我怎么“在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先退一步”。
教我怎么“把需求说成关心”。
教我怎么“让他觉得,是他在主导”。
我当时学得很认真。
因为我太想把那个人留住了。
可最后还是没留住。
后来我就把那些东西,全忘了。
我以为忘了。
“你想起来了。”周聿说。
我抬头看他。
他手里捧着茶杯,眼神很静。
“那家机构,”他说,“是我的。”
茶杯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声。
我的手在抖。
“不可能。”我说。
“你看看第七页。”他说。
我翻到第七页。
那是一张课程目录。
蓝色封面复印件,A4,打印。
“情绪掌控二十一讲”。
和陆珩姐姐那张,一字不差。
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编号。
前两位是QZ。
我盯着那两个字母。
脑子里那台机器,第一次卡住了。
它转了三年,替我拆了三百多个case。
它拆别人,拆得又准又狠。
现在它告诉我——
它自己,就是被同一本教材装进去的。
“你那套'破译',”周聿说,“不是天赋。”
“是我教的。”
我喉咙发紧。
窗外的银杏叶子掉了一片,贴在玻璃上。
风一吹,又走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问。
“因为你现在,才配知道。”他说。
他把视线收回来。“什么意思?”
“我教过很多人,”他说,“大部分人学完,用来对付别人。”
我抬眼。“极少数人学完,用来对付我。”
“你是第三个。”
他把茶杯放下。
“前两个,”他说,“一个死了,一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