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反将 (第2/2页)
不是委屈。
是有人告诉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三年里,我哭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个人。
在浴室里,在车里,在厨房关着灯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我把眼泪擦了。
擦完我才发现,手背上有一道印子。
是方向盘压的。
红了一道,很快就淡了。
可我知道,有些印子淡不掉。
三年里那些印子,都在。
冷风打在脸上,我才喘过一口气。
手机又震。
还是陆珩。
我接了。
“你在哪?”
“出来了。”
我停了半拍。“他伤你了?”
“没有。”我说,“他用了更狠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告诉我,”我说,“我这套东西,是他教的。”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不可能。”陆珩说。
“他给我看了记录。”我说,“六年前,我二十六岁,去过一家机构。”
“那家机构是他的。”
我说:“陆珩,我拆了三年的局,用的可能是局里给我的工具。”
我说完这句,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一种很脏的感觉。
像你用了三年的手,忽然被告知,这只手是从别人身上接的。
陆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晚,你听着。”他说。
“工具是谁给的,不影响你用它做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一把刀,可以是凶器,也可以是手术刀。”
“他给你刀,不代表他替你动的手。”
我听着,眼泪掉得更凶。
我说:“可我怎么知道,我用它的时候,是不是也变成他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
这次静得更久。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他说。
“只有你自己能答。”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天黑下来。
车窗外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把那张咨询记录的照片翻出来,看了第十遍。
看到最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记录的时间。
六年前的三月。
而我那次分手,是六月。
也就是说——
我去上课的时候,那段感情还没结束。
我是带着一个“还想留”的人,去学的“怎么留”。
学完三个月,还是分了。
我盯着那个时间差,脑子里那台机器,忽然又转了一下。
这一次,它转得很慢。
很疼。
可它转出了一样东西。
“周聿,”我喃喃地说,“你算错了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