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剑破围 (第2/2页)
“楼主,看走眼了。“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你这样的人物,他留不住的。“
“留得住留不住,你看不到了。“
李行安抽枪。
金牌杀手直挺挺倒进雪地里,白瓷面具磕在石阶上,裂成两半,露出一张苍白平凡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运轰然入体,精纯,浑厚,带着化罡境特有的凌厉。
这股气运像一场及时雨,恰好浇在燃烧殆尽的丹田上,把即将反噬的火焰,硬生生压了回去。
院墙外,缇骑都尉眼睁睁看着金牌毙命,吓得拨马就要逃。
李行安反手一枪掷出,玄铁枪破空,连人带马钉死在旗杆上。
十万两的赏格,他自己先领了一份。
两名银牌面无人色,当先遁走。三百缇骑群龙无首,轰然溃散。
牛大壮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又哭又笑:“赢了,少主把化罡宰了,赢了!“
老常一条胳膊吊着,老胡瘸着一条腿,两个老卒互相搀着,看着雪地中央那个持枪而立的少年,齐齐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三个月前,法场上那个被死士背出来的单薄少年。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那个少年已经能逆斩化罡了。
雪夜里,李行安拄枪而立,环视满地狼藉。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栽了下去。
秦岳一个箭步接住他,触手滚烫,像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少主!“
李行安没有回答。他昏死过去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
这一战,他赌上了三个月积攒的全部气运。
气运烧成了火,火烧穿了化罡的罡罩。代价是浑身的经脉像被滚油浇过,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气力都榨不出来。
可他不后悔。
绝境之中,退一步就是死。他偏不退,偏要把这条命押上赌桌,赌赢了,从此天高海阔。
“走!“老胡翻身上马,“缇骑跑不远就会回神,血衣楼的援兵也在路上!“
秦岳把李行安背上马背,用布带捆牢。牛大壮牵马,老常断后,一行五人,踏着没膝的积雪,钻进了太行山的茫茫夜色。
身后,李家庄的大火还在烧,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祠堂烧塌了,祖坟前的雪被血浸透了,老孟和四个老卒的尸首,只能草草收殓在山神庙后,连一块像样的碑都立不起。
秦岳背着李行安,一步一个血脚印。他哑着嗓子对牛大壮说,记好这个地方,等少主醒了,咱们回来给他们立碑,刻大一点的。
牛大壮没说话,只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盖住了。
太行山的夜黑得像墨,五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谁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可他们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今夜斩了化罡,往后这天下,再没有谁能挡他们的路了。
秦岳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李家庄,在心里默念。
侯爷,少主他,立起来了。
化罡,他斩了。
这一夜之后,江湖再没有人能拿境界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