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德古斋的黑暗试探 (第1/2页)
他叹了口气,从二楼杂物间里翻出了一架老旧的折叠梯。
这梯子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但眼下也只能将就着用。
初秋的午后,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
沈墨轩踩着摇摇晃晃的梯子,爬上了博宝阁的二层屋顶。
瓦片是老式的青瓦,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边缘已经生出了些许青苔。
昨天钱有才带人闹事时,那一声声爆吼,似乎真的把这老房子的骨头都震松了,好几片瓦都出现了错位和裂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尽量将重量均匀地分布在脚下,生怕一脚踩空,给本不富裕的博宝阁再添一笔维修开销。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着瓦片被阳光烤出的那种干燥、古朴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几片备用的瓦片和一小桶和好的灰泥,开始细致地修补起来。
这活儿他并不陌生。
小时候在乡下跟着爷爷住,家里的老宅漏雨,都是爷孙俩自己动手。
比起在宣纸上挥毫泼墨,这更像是一种立体的雕塑,需要耐心和对力道、结构的精准把握。
就在他将最后一片新瓦稳稳嵌进屋脊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那栋六层高的旧式居民楼。
那栋楼的楼顶天台,正对着博宝阁,视野绝佳。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半蹲在天台的水箱后面,手里举着一个望远镜样的东西。
但那东西的镜头并非玻璃镜片,而是一个形似喇叭的抛物面接收器。
阳光下,那接收器表面反射出一道锐利而冰冷的光,刺得沈墨轩眼睛微微一眯。
远程定向拾音器。
这玩意儿在电影里常见,没想到现实中真有人用。
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监听。
沈墨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只是在检查刚刚修好的瓦片。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瓦片上拂过,实际上,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周泰德,或是钱有才。
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
商业手段吃了瘪,现在开始上这种见不得光的伎俩了。
他缓缓直起身,装作擦汗的样子,目光再次若无其事地扫过对面。
那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起设备,矮身躲进了水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沈墨“轩“没有声张,他安静地收拾好工具,顺着梯子爬回二楼,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楼,陆云飞和林浩然正围着那张从后院搬出来的黄花梨木桌,低声商议着。
桌上摊着一本万宝斋秋拍的图录,厚厚的一本,印刷精美。
“这次秋拍,瓷器部分的竞争会非常激烈。”陆云飞的手指点在图录上一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天球瓶”的照片上,神色凝重,“几家大的收藏机构都在盯着,我们的一百万保证金,想拿下这种重器,根本不可能。”
“我明白。”林浩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硬碰硬。一百万是敲门砖,更是启动资金。我的想法是,主攻杂项和古籍善本。这部分关注度相对较低,但捡漏的机会也最大。尤其是那些没有明确传承记录,或者有争议的拍品。”
“嗯,这思路是对的。”陆云飞赞同地点头,“但我们还有一个隐患。钱有才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背后的周泰德不可能没反应。今天钱有才虽然被钟小姐镇住了,可那只是暂时的。”
他的话音刚落,沈墨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已经有反应了。”沈墨轩的声音很轻,却让陆云飞和林浩然同时抬起了头。
他走到两人身边,将刚才在屋顶的所见简单说了一遍。
林浩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空气中都藏着看不见的耳朵。
他起身走到门口,将那扇崭新的大门从里面锁上,又拉下了卷帘门,店铺内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一盏台灯的光亮。
“看来,他们比我们想的还要急。”林-浩“然“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底牌,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陆云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被监听,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商业计划都可能暴露。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周泰德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人,单纯的商业博弈已经不够了。
“后院的藏宝室,那张宣德青花的残单还在吗?”陆云飞忽然问道。
那张残单,是当年陆家经手一件宣德青花大盘的唯一凭证,后来那大盘离奇失踪,成了悬案,也成了陆家由盛转衰的***。
这张残单,是揭开旧案的关键物证。
“在,我用油纸包好,放在最里面的铁皮柜里了。”林浩然答道。
“不妥。”陆云飞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用上了监听,下一步,就可能是潜入。这张残单,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话音未落,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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