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春梅病倒在缝纫机旁 (第2/2页)
赵春梅无法理解。
她习惯亲自检查每一道针脚,也习惯全家离不开自己。过去有人说“这个家没有你不行”,她会觉得自豪。
现在她才发现,所谓离不开,或许只是因为她从未允许别人学习,也从未要求别人承担。
可她仍不肯承认虞娇的方式更好。
“你就是命好,有小姑子和经理替你做事。”
虞娇靠在枕头上看她。
“江月有工资、有提成、有股份。经理也一样。”
“他们不是替我做事,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赵春梅脸色一点点难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求亲人帮忙时总说一家人别谈钱;亲人要求她付出时,也用的是同一句话。
1992年,娇娇服饰进入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场。
开业当天,整层楼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品牌标志。导购穿统一套装,灯光照在新一季大衣上,橱窗里摆着虞娇亲自搭配的围巾和皮鞋。
江峥已经升任师长,仍旧抽出时间陪她参加剪彩。
记者问他如何看待妻子比自己更会赚钱。
江峥神色平静:“她本来就比我会。”
“会不会觉得男人没有面子?”
“她赚得多,我为什么没面子?”
虞娇在旁边笑着补充:“他出钱给我开的第一家店。没有江峥,就没有娇娇。”
男人原本平静的眼底立刻有了笑意。
赵春梅也来到商场。
她的手已经不能长时间缝纫,只偶尔接几件老顾客的衣服。过去认识她的人仍夸她手艺好,却很少有人愿意等一个月。
她站在专柜前,摸了摸一件大衣的袖口。
针脚整齐,却并不比她年轻时做得细。
价格则是她一件定制衣服的十倍。
“这么贵也有人买?”
导购礼貌回答:“这是限量款,面料和设计都有授权,售后也有保障。”
不远处,几名顾客围着虞娇请教搭配。她只要换一条腰带,普通大衣便像换了样子。
赵春梅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年的坚持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