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另一个纨绔子弟 (第1/2页)
王都东城区,
赫尔曼公爵的官邸坐落在王都贵族区最显赫的地段,光是临街那面大理石外墙就占了半条街。
门口两尊石狮子的爪子比人头还大,门廊下站着八个穿崭新制服的卫兵,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
但他的小儿子,维恩·赫尔曼跨进大门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挤?”
他把马鞭扔给迎上来的管家,仰头打量着前厅那盏据说花了三百金币从矮人王国买回来的水晶吊灯,满脸嫌弃。
“天花板也太矮了。咱家在南方封地那宅子,光宴会厅就能塞下这整个前厅。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不憋屈得慌?”
管家缩着脖子,假装没听见。
维恩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靴子上的马刺在拼花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今年刚满二十,长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但那双眼睛总像没睡醒似的半眯着,看人的时候带着股懒洋洋的轻浮劲儿。
身上那件深绿色的丝绸外套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金链子的边角。
他在南方封地待了整整三年。
老头子把他扔在那儿,名义上是“管理家族产业”,实际上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三年里维恩把封地周边三个镇子的酒馆全喝了个遍,跟当地十几个小贵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架,还顺便把好几个女人肚子搞大了——当然,最后都是赫尔曼家族掏钱摆平的。
书房的门虚掩着。
维恩抬脚就要踹,鞋底离门板还剩半寸的时候,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想起这是王都,不是封地。在封地他踹门踹习惯了,但在这儿,门后头坐着他爹。
维恩整了整领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赫尔曼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维恩推门进去。
书房比他想象中大,但布置得极其古板。
四面墙全是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面烫金的厚书,也不知道他爹这辈子翻过几本。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堆着几摞公文,旁边摆着个青铜烛台,蜡烛烧得只剩半截。
赫尔曼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杯红茶,正低头看一份羊皮纸卷轴。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维恩走到书桌前,站了足足五秒钟,发现老头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口。
“爹,我到了。”
赫尔曼这才放下卷轴,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儿子。
这一打量,赫尔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维恩那件丝绸外套上沾着明显的酒渍,袖口还有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脂粉印。头发倒是梳得整齐,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纨绔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见。
“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赫尔曼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扔,“从封地到王都,走了整整八天。八天你连件干净衣服都换不明白?”
维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满不在乎。
“路上赶得急,没顾上。再说了,这衣服挺好的啊,今年春天南边最流行的款式。”
“什么审美。”
维恩嘿嘿一笑,也不等赫尔曼发话,自己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
“爹,您这书房也太闷了。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咱家在封地那宅子,我书房里光墙上挂的鹿头就有六个,全是自己打的。您这儿呢?全是书,看着就头疼。”
赫尔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
“这里是王都,不是你那个鸟不拉屎的封地。你在这儿说话做事,都得给我收敛点。”
“收敛什么呀。”维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咱家可是公爵。除了皇帝陛下,这王都里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爹您就是太小心了。在封地,我说一,没人敢说二。”
“那是因为封地那帮小贵族全指望着咱家的产业吃饭!”赫尔曼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王都这地方,一块砖头砸下来能拍死三个伯爵。你爹我在这儿混了几十年,见了陛下还得赔笑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摆谱?”
维恩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行行行,收敛就收敛。反正我也待不了几天。”
赫尔曼深吸了一口气,从桌上那摞公文里抽出一份,扔到维恩面前。
“看看这个。”
维恩拿起羊皮纸,扫了两眼。那是一份军部的调令,盖着鲜红的火漆印章。
“北境边防军副将?”维恩念出声来,眼睛瞪得溜圆,“爹,您让我去打仗?!”
“喊什么喊。”赫尔曼瞪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上前线。是让你去北边的大城坐镇,挂个副将的名头。霜狼部落那帮蛮子年年来打草谷,但从来没攻破过北境的要塞。你就在城里待着,等别处驻军来支援,这守城之功就算你的了。”
维恩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重新瘫回椅子里。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您要让我去跟蛮子拼命呢。守城啊,那还行。”
赫尔曼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给我听好了。”赫尔曼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这次北边的差事,是老子豁出这张老脸,在陛下面前求来的。你大哥将来要继承爵位,你总得有个自己的前程。这军功就是你的前程。你要是给我搞砸了,就滚回封地种田去,这辈子别想再踏进王都半步。”
维恩连连点头,但眼神飘忽,显然没把这话太当回事。
他的注意力全被调令上的另一个名字吸引住了。
“罗德?”维恩指着羊皮纸上那行字,声音拔高了八度,“北境防务总负责人,银月森林执政官罗德——这是那个三皇子罗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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