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凛冬城的情况 (第1/2页)
城墙上的风比城门口更硬,顺着城墙上一道道垛口往下灌,吹得薇拉的披风紧贴在身上。
罗德跟在莫里安身后登上最后一级石阶,靴底踩在碎裂的石板边缘,发出细碎的砂石声。
凛冬城的城墙比黑石镇高出不止两倍,城砖黑里泛青,砖缝里塞满干枯的苔藓。墙面上到处是刀砍斧凿的旧痕,有几处还用铁条箍着,像是给一位浑身是伤的老兵绑着绷带。城楼顶上的箭塔歪了一角,木梁在风里吱呀响。
莫里安往垛口一站,背着手,冲不远处几个缩在墙根避风的守军吼了一嗓子。
“都死哪去了!列队!”
那几个兵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头盔都歪在一边。莫里安侧过身,拿拇指往罗德方向一比划。
“这是王都来的三殿下,新任北境防务总负责人。都精神点,听殿下训话。”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把罗德让到前面。罗德站在垛口边,风把他的头发全撩到后面,露出整张脸。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几张被北风吹得又黑又红的脸,笑了笑。
“训什么话。我来就是看看大伙儿。”
一个年纪稍大的兵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掂量这个年轻人有几两重。
莫里安在旁边哼了一声。
“殿下问什么就答什么,别跟木头似的。有什么难处也说,王都来的人,可不常听。”
那老兵梗了梗脖子,腔调里透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怨气。
“难处多了,殿下。饷银欠了半年,冬衣还是前年发的,夜里站岗冻得拿不住枪。家里老婆孩子来信,问寄钱回去。我拿什么寄?拿我这把生锈的刀寄回去?”
旁边几个兵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接上,说粮仓里的黑麦混着麸皮,马料里草比豆多,病了连个军医都请不起。莫里安站在一边,既不打断,也没帮腔,只拿眼角扫罗德的脸色。
罗德听完,点了两下头。他走过去,伸手在那个老兵的胸甲上拍了一把,灰蓬蓬的尘土从他指缝间散出来。
“这身甲还是老款,确实该换了。刀给我看看。”
他把老兵的腰刀抽出来,刃口上密密麻麻的豁口,像锯子。罗德用指头在刃上轻轻一蹭,收回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能撑到今天,你们有本事。”
他把刀插回老兵腰间,转身往城楼下走。莫里安跟上来,步子不紧不慢。
军械所在城墙东段下面,半嵌在山体里,铁门矮,得弯腰进去。屋里一股浓重的油泥味混着铁锈气,几排木架上摆着长矛,矛尖用油布裹着。墙角靠着一摞盾牌,有几面盾面上还留着劈砍的凹痕。
一个管库的军官迎上来,满脸愁容,弓着腰,把手里的登记簿递到莫里安面前。莫里安没接,冲罗德努了努嘴。
“跟殿下说。”
那军官就把登记簿翻开,指着上面稀疏的几行字。
“殿下,账上写着一千二百根长矛,实际能用的不到八百。箭头大半锈了,弓弦也没几根好的。我跟上峰报了三回,批条到现在没下来。”
罗德翻了两页,没细看,把本子还回去,在军械所里转起来。他拿起一杆长矛掂了掂,又放下,靴底在积了灰的石板地上留下两个清晰的鞋印。
马厩在营房西头,还没走近就能闻到粪臭混着草料受潮的酸气。棚顶漏了好几个洞,光柱斜打进来,照出一匹瘦得肋骨分明的老马。槽里的干草发黑,那马连嚼都懒得嚼,只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来人。
罗德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鬃毛硬得像刷子,脖根处几道旧鞭痕叠在一起。他回头看莫里安。
“北境人都这么喂马?”
莫里安面不改色。
“人吃的都不够,哪还顾得上牲口。”
离开马厩,莫里安忽然把脚步放慢,指着西北角一座孤零零的石塔。塔身被青藤缠了大半,塔顶的瓦片掉得七零八落,木门板斜挂在铰链上,像随时会垮下来。
“那是魔法塔,早荒了。”
莫里安领着罗德走近。塔基的石头缝隙里嵌着几道弯曲的灰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贴在石面上。罗德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蹲下去凑近看,指头悬在纹路上方没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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