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玛姬的名义 (第1/2页)
赫尔曼公爵的回信比维恩预想的快得多,信使是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来的。
维恩接过那封盖着家族火漆印的信,手抖得几乎撕不开口子。他好不容易展开羊皮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泼了盆冰水。
“你这个废物!蠢货!猪脑子!”
信的开头连个称呼都没有,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赫尔曼公爵的字迹力透纸背,墨点溅得到处都是,显然写信的时候火气不小。
“老子让你去北边是混军功的,不是让你去丢人现眼的!你干了什么腌臜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三殿下是什么人?那是陛下的亲儿子!你惹谁不好你去惹他?你是嫌命长还是嫌老子的脸皮太厚?”
维恩缩着脖子往后看。他爹骂了整整两大段,才终于说到正题。
“我豁出这张老脸,给你求了个调令。凛冬城,守城副将。那地方连个母耗子都见不着,全是清一色的糙汉子。守将莫里森是个狠角色,你要是敢在他手底下犯浑,不用三殿下动手,他就能把你腿打折。”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滚回封地,到时候老子一个铜板都不会留给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信的最后,连个落款都没有,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公爵印章。
维恩把信纸贴在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克!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嗓门大得震得走廊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三天后,罗德才慢悠悠地晃到军部府邸。
他这几天故意没来找维恩的麻烦。
那个废物是赫尔曼公爵的亲儿子,是帝国二号人物的心头肉。他一个皇子,就算再怎么看维恩不顺眼,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妓女的死就当街砍了他。
真要那么干,别说赫尔曼会跟他拼命,老头子那边也没法交代。
所以他给维恩留了几天时间。识相的话,自己滚蛋。不识相,那就别怪他慢慢磨。
罗德推开军部府邸的大门,前厅里空空荡荡的。
“维恩?”罗德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推开维恩卧房的门。床上的被褥乱成一团,衣柜门大敞着,里面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剩。罗德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好几口大木箱。
他先打开箱子看了看。满满当当的金币,成色很新,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光。少说也有两万。
罗德吹了个口哨。这小子倒是会做人。
他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维恩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爬。
“三殿下亲启。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殿下。但边疆防务重于泰山,小人接到调令,即刻前往凛冬城赴任守城副将一职。此番离去,定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留下些许金币,聊表歉意。望殿下海涵。维恩·赫尔曼。”
罗德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了。
凛冬城。莫里森的地盘。那老家伙治军极严,手底下的兵痞子连逛窑子都得偷偷摸摸,更别说强抢民女了。维恩到了那儿,不是被莫里森收拾服帖,就是憋出毛病来。
而且,到了前线,能搞死他的罪名可就多了。临阵脱逃、贻误军机、私通蛮族——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掉脑袋的。到时候,赫尔曼公爵再大的面子,也保不住一个在战场上犯军法的儿子。
罗德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那几箱金币。
“来人,把箱子抬走。”
铁岩城的天,终于是亮了。
维恩前脚刚走,城卫军后脚就把他纠集的那帮狐朋狗友全抓了。
那些地头蛇混混平时仗着维恩的势,在街上横行霸道,帮着维恩砸门撬锁、强抢民女,干的全是断子绝孙的勾当。现在靠山跑了,一个个全成了霜打的茄子,跪在大牢里哭爹喊娘。
罗德没给他们哭的机会。审判只用了半天,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那几个亲手把姑娘拖进巷子、帮维恩按着人手脚的恶棍,被判了绞刑。
行刑的地方选在了城外那片荒坡上。
玛姬的坟前。
那天,全城的姑娘几乎都来了。她们头上别着霜蓝花,沿着土坡站了好几排,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棍被押上绞架。行刑的卫兵踢开他们脚下的木凳,麻绳勒进脖子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脆。几具尸体在绞架上晃荡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微胖姑娘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那些尸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没去擦,就任由眼泪在脸上淌。她旁边的瘦高个姑娘紧紧攥着她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话。
行了刑,罗德又让人从城里拉来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是现凿的,边缘还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字刻得极深,每一笔都入石三分。
“铁岩城义女玛姬之墓。以一己之身,换无辜者清白。全城父老,永志不忘。”
碑立好了。罗德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一枚一枚地摆在碑座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姑娘们。
“维恩留下的钱,我替玛姬做主,全分给城里的穷苦人家。”
他顿了顿,看着微胖姑娘。
“你们几个,帮着把这事办了。该给谁家多少,你们比我清楚。”
微胖姑娘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
“殿下放心。玛姬姐在天上看着呢。”
当天晚上,铁岩城中央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
这堆火烧得比城墙还高,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夜空里窜,把半条街都照得通红。
城里憋了大半个月的姑娘小伙们全涌了出来,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麦酒一桶一桶地往广场上搬,烤肉在铁架上滋滋冒油,香味混着酒气,把整条街都熏得醉醺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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