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空轿 第29章 跑商的人 (第1/2页)

处理完药王谷相关诸事，周问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叶成舟的过往之上。
　　
　　叶成舟，叶苍苍的生父，叶家三房庶出。一辈子以跑商为生，常年奔波四方。三年之前，行商路途之上离奇身死。对外的说法，或是遭遇盗匪，或是染病暴毙，众说纷纭，没有统一定论。
　　
　　周问已经托人搜集叶成舟生前的各类痕迹。来往的商队文书，叶家内部留存的书信，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的行商伙计、仆从，全部一一寻访问话。
　　
　　很多旧人已经散落在各处。有的返回故土，有的继续游走各地做生意，想要全部找到，耗费不少时日。陆续传回来的口供，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的叶成舟。
　　
　　叶成舟不算善于钻营的商人。做生意不求暴利，只求安稳稳妥。可唯独对于极北这条商路，他格外执着。旁人都畏惧极北苦寒，路途凶险，匪患横行，大多商队都不愿意涉足那片地域。叶成舟却一而再再而三，组织商队向北远行。
　　
　　最初旁人只当是商人逐利，极北出产的皮毛、珍贵药材，运回中原可以卖出高价。可寻访到的老伙计回忆，叶成舟去往极北，大半心思根本不在买卖货物之上。每到一处极北的城镇据点，他都四处打听各类流言传闻，寻访当地的医者，打探特殊的草药。买卖货物反倒像是顺带的差事。
　　
　　“我们那时候都觉得奇怪。”一名曾经跟随叶成舟去过极北的老伙计对前来问话的周家下人说道，“老爷每次到北边，到处打听一种叫做雪见草的药材。不管价格多高，只要遇见，便会想方设法收购。货物卖不卖得出去，反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条口供和周问手上掌握的线索对应上。叶成舟奔赴极北，核心目标便是雪见草，也就是化解引魔香的救命主药。
　　
　　还有另外一桩细节。叶成舟最后一次动身奔赴极北，出发之前，曾经和叶家老爷子有过一次闭门长谈。谈话的内容没有旁人知晓。谈话结束之后，叶成舟才带队向北出发。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活着回到中原。
　　
　　周问看完下人递交上来的全部访查笔录，指尖轻轻敲打桌面。
　　
　　叶家老爷子，必然知晓一部分内情。叶成舟执着前往极北，老爷子是知情的。甚至，极有可能，老爷子默许，或是授意他前去。
　　
　　可叶家老爷子之前被锁脉手暗算，大病一场。周问出手为他解开锁脉手之后，老人家始终回避谈及叶成舟的往事。每当话题触及叶成舟，老爷子便会岔开话题，不愿意深入细说。
　　
　　周问打算登门叶家，当面和叶家老爷子对质。
　　
　　动身之前，他先去往西院。
　　
　　叶苍苍正蹲在屋角，守着那口旧木箱。箱子的粗麻布掀开一角，孩童坐在地面，翻看着母亲遗留下来的旧衣裳。一件件拿起来，细细抚摸布料已经泛黄的纹路。
　　
　　听见脚步声，叶苍苍抬起脑袋。
　　
　　“周问，你过来啦。”
　　
　　“嗯。”周问走到箱子旁边停下，“我要去一趟叶家。”
　　
　　叶苍苍手上的动作顿住。
　　
　　“去叶家？”
　　
　　“找叶家老爷子，问一些关于你爹爹的旧事。”
　　
　　听到爹爹两个字，叶苍苍的眼神微微黯淡几分。她对于生父的记忆十分稀薄。那时候她年纪仅仅两岁，许多画面都已经模糊消散。残存的，只有几星半点零碎的片段。父亲偶尔回来，会拿出糖果递给自己。再之后，就传来父亲死在路上的消息。
　　
　　“爹爹当年，是去北边找药对不对。”叶苍苍小声发问。
　　
　　“是。”周问点头，“为了找雪见草，查你母亲被害的真相。”
　　
　　“那，叶家爷爷，知道爹爹要去北边吗。”
　　
　　“我此番过去，便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
　　
　　叶苍苍低下头，手指捻动旧衣裳的衣角，思索片刻。
　　
　　“那你帮我问一问，爹爹临走之前，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话。”
　　
　　“好。”周问应下。
　　
　　叶苍苍重新把旧衣裳一件件叠整齐，放回木箱之中。合上箱盖，再把粗麻布盖好。做完这一切，她仰起小脸看向周问。
　　
　　“那你要早点回来。我在药圃等你，今天我要给何首乌浇水。”
　　
　　“我会尽快。”周问说道。
　　
　　告别叶苍苍，周问带上两名护卫，动身前往叶家府邸。
　　
　　叶家大门敞开，门房看见周问前来，连忙向内通报。经历过锁脉手暗算一事后，叶家上下，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位周家少主。
　　
　　周问径直走入内院。叶家老爷子坐在庭院的藤椅之上，身上披着厚实的绒毯。大病一场过后，老人家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气色依旧算不上强健。看见周问走入院子，老爷子挥挥手，遣退所有伺候的下人。
　　
　　庭院之中，只剩下周问和叶家老爷子两个人。
　　
　　“周少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叶家老爷子开口，嗓音略显沙哑。
　　
　　周问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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