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空轿 第32章 龙胆草 (第2/2页)

周问抬眼看向床榻上的周策。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简简单单一句话，清晰传到周策耳中。
　　
　　周策的身子微微一震。这么多年，因为二房的种种不堪，旁人看待他的时候，总是会带上一层偏见。所有人都习惯，把周策和他父亲犯下的过错捆绑在一起。周问却是第一个，清清楚楚把二者分开看待的人。
　　
　　“而且。”周问继续说道，“问鼎大会擂台之上，你本可以一炷香时限到了，便立刻下台认输。可你硬生生咬牙，多撑过一轮。你想要为周家争一份脸面。二房，也是周家的一部分。”
　　
　　周策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涩，一时间说不出话。
　　
　　周问不再多言，站起身，打算离开卧房。
　　
　　“少主。”周策出声，叫住正要迈步离去的周问。
　　
　　周问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往后，若是府上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周策的语气无比郑重。
　　
　　周问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语，迈步走出卧房。
　　
　　走出周策的院落，阳光正好。周问顺着长廊，一路往后院药圃走去。
　　
　　远远便看见小小的身影蹲在泥土边上。叶苍苍正认认真真，给那株龙胆草松土。听见脚步声，孩童立刻抬起脑袋，高高举起手上的药草。
　　
　　“周问，你快看！这一株，我摆得最端正！”
　　
　　竹匾之中，一片片龙胆草，摆放得整整齐齐。虽然是孩童的手艺，却已经打理得有模有样。
　　
　　周问屈膝蹲下身，目光扫过竹匾。
　　
　　“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叶苍苍笑得十分开心，继续低头，摆弄竹匾之中的草药。
　　
　　周问坐在一旁的青石上，静静看着孩童忙碌的小小身影。
　　
　　周策这边的伤势，有龙胆草配合后续施针，七天之后，应当可以再好转一大截。二房贪腐的账本，已经证据齐全。只待择定日子，便可以彻底清算。叶家旁支的药田租金，也已经安排下人前去谈判。
　　
　　一桩桩世俗层面的麻烦，都在逐步解决。
　　
　　剩下最大的两件事。第一，周家内部防卫力量重新排布，布下多重防备，抵御欢衍宗偷袭。第二，动身，奔赴极北。
　　
　　“周问。”叶苍苍忽然停下手上的活计，仰起小脸望向他。
　　
　　“嗯。”
　　
　　“你又在想别的事情，眉头又皱起来咯。”
　　
　　周问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的眉心。果然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拧起褶皱。他缓缓把眉心舒展。
　　
　　叶苍苍看见，才安心低下头，继续分拣晾晒的草药。
　　
　　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片药圃。微风轻轻吹动草药叶片。周问坐在青石上，看着孩童小小的背影。心中盘算去往极北之前，剩下要做完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