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要和离 (第2/2页)
胡志远被她这一激,当真转身去翻书桌,手忙脚乱地铺纸提笔。
可笔尖悬在纸上半晌,墨汁滴了一大团,终究没落下一个字。
他攥着笔杆的手指微微发颤,肩膀起伏了好几下,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摔,笔杆滚了两滚,掉在地上“啪”地断了。
他指着嘉仪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我什么我?”
嘉仪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写啊!怎么不写了?方才不是说要休了我么?你倒是写呀!写完了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绝不赖在你胡家吃白食!”
胡志远到底没敢真的写休书,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一摔门走了,门板砸在门框上,震得墙上挂的旧挂屏晃了两晃。
待人走后,嘉仪才塌着腰坐在凳子上,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两条腿都是软的。
春杏上前一步,有些担忧道:“姑娘,你没事罢?方才那杯子要是再偏一寸,就砸您脸上了。”
嘉仪沉默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语气坚定道:“堂姐说得对,我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我要和他和离。”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嚷嚷声。
春杏探头一看,脸色便变了——胡母正领着胡大哥、胡大嫂,还有几个胡家的亲戚,乌泱泱一群人往这边来了。
胡母头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蛋羹渣,头发乱糟糟的,一只鞋跑丢了,就趿拉着另一只,那模样又狼狈又凶悍。
她身后跟着胡大哥,一边走一边捂着脸哼哼,腮帮子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胡大嫂头上缠着块白布,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也不知是烫的还是吓的。
再往后是几个胡家的本家亲戚,都是胡母临时打发人叫来的,一个个手里拎着擀面杖、鸡毛掸子,甚至还有一把烧火钳,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大门口。
胡母有意败坏嘉仪的名声,并不着急进门,只叉着腰,站在院门外,嗓门又尖又亮,恨不得把半条巷子的人都招来:“卿嘉仪!你给我滚出来!
你仗着娘家有人,就敢打你大伯子、泼你婆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院门口,叫大家都看看,这尚书府的千金是怎么磋磨婆婆、逼死长辈的!
哎哟,我老婆子命苦哟!辛辛苦苦把儿子供大,想着娶个媳妇回来操持家里,没想到竟是取了个祖宗回来!
老头子,你这个死鬼,当初怎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偏偏留着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
她一边骂,一边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倒真像是在哭丧,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也有邻居在门口探头。
嘉仪在屋里听见了,冷笑一声,对春杏道:“把门关上。”
春杏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婆子把院门闩死,又搬了两条凳子顶在门后。
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胡母见门关了,越发来劲,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起来:“苍天呐,我的命好苦啊——
娶了个活祖宗回来,对着我是又打又骂,这是要逼死我老婆子啊——”
嘉仪坐在屋里,听着那哭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对张妈妈道:“明儿一早,你去卿府一趟,给母亲带个话。
就说我要和离,请她派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