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坦然 (第2/2页)
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她也懂得一件事:人生本就不存在完全没有风险的选择。
办学要对抗保守舆论与资金危机;揭露骗局要承受非议与威胁;就连好好活着,身处这个处处束缚女性的维多利亚时代,步步皆是风险。
那么感情又凭什么要求万无一失?
他没有拿着线索咄咄逼人,没有拆穿笔名来逼她坦白,只是安静地保留观察,给予她留白与尊重。
还有两人坦率的对话也都不是幻觉。
她不必因为恐惧尚未发生的危险,就彻底封死自己的心。
当然,未来的谜团、莫里亚蒂潜藏的阴影,那些沉重的东西依旧悬在头顶,不会消失。
但她不想为了惧怕未知的隐患,就舍弃眼前这份难得的共鸣。
她觉得现在很不必急着交出全部自我,也不必强迫自己坦白一切。
先把握当下,顺从自己真实的心意往前走就好。
她当然会继续小心守护自己最深处的秘密。
可她也愿意接纳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愿意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相知。
伊迪斯踏出车厢,脚下踩上站台冰凉的石板。
晚风扑在脸上,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拿好手杖,等待她跟上的福尔摩斯,心底纷乱的思虑慢慢沉淀下来。
与他告别后,伊迪斯坐上了班纳特太太派人来接她的马车。
......
夏末的伦敦褪去了盛夏闷浊的热气,早晚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一丝浅淡的凉意。
马车一路风尘,终于停在了伦敦的街口。
伊丽莎白·达西带着孩子们跟丈夫一起走下马车,裙摆还沾着一点旅途带来的微尘,眼底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光亮。
她跟家人去外地度假阔别许久重返伦敦,心中最挂念的并非宴会、社交拜访,而是伊迪斯正在倾力筹建的女子学校——听说正在构思名字。
达西宅邸大门敞开,佣人上前接过行李。
伊丽莎白休息一日后便带着一家迫不及待地去了圣詹姆斯广场。
“伊迪斯!玛丽!”伊丽莎白快步走上前,眼里闪烁着兴奋,“我终于到伦敦了!一路上我心心念念,全都是女子学校。”
伊迪斯抬起头,看见归来的伊丽莎白,眼中漾开笑意:“旅途还顺利吗?没想到你对这件事这样挂念。”
“何止是挂念。”伊丽莎白在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满是热忱,“我和乔治安娜在旅途中反复读你们寄来的每一封信。我们读你们规划的作息、宿舍、活动室,读你们打算聘请女医生担任校医。乔治安娜因为生了一场病,返回中途便留在了彭伯里庄园休息,无法亲自前来,懊恼了许久。”
玛丽给伊丽莎白腾出位置:“乔治安娜没事吧?她在信里也给我写过,她很期待我们的图书室。”
“医生说不是大事,只是临近换季引起的问题。”
这时孩子们被班纳特太太一把搂住,后面的达西先生步入客厅,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神态沉静有礼。
他向班纳特夫妇问候完毕,坦然开口:“丽兹一路上不停和我说起桦木庄园。我在彭伯里已经整理出一批藏书,可以运送过来充实学校图书室。经济方面,只要你们需要,我也可以提供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