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大洋彼岸的你(下) (第2/2页)
缘由说来荒唐,却无比现实:如今部分大学虽已向女性开放学位,但已婚女性依旧被挡在门外。一旦步入婚姻,我便失去正式注册成为学生的资格。
我同杰克坦诚聊过这件事。
我问他:“倘若我选择暂缓结婚,你愿意等候吗?会不会觉得我在刻意拖延?”
他静静望了我片刻,开口说道:“露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一心想要跃入大海。如今你一心要奔赴考场。你觉得,我会阻拦你吗?”
我们没有订婚,也不曾对未来定下确凿的约定。
有时我反倒觉得,正是这份未知,让我们二人都活得松弛自在。
杰克从不催促我做出抉择,也不追问我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他就安守在那里,如同一扇敞开的窗,容许我肆意奔赴远方,也接纳我随时归来。
远赴美国之前,我以为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挣脱卡尔的桎梏。
而今我才懂得,逃离仅仅只是开端。
真正的难题,是挣脱枷锁之后,该如何填满内心空出来的那片天地。
我耗费许久才明白:人活着,不该只为逃离什么,更该为成为什么而前行。
我计划明年春天动身前往伦敦。
谢谢你,在不列颠尼克号的甲板上,跟我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
你永远的朋友
露丝·布克特
伊迪斯读完信中最后一行字,轻轻将信笺折拢,指尖仿佛还能触到露丝落笔时的那份笃定。
她不由得开始期待明年春天,期待与露丝在伦敦重逢。
那时节泰晤士河畔的雾应当散了,露丝和她会穿着新裁的裙装。
她们会一起去剧院欣赏音乐剧,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公园并肩走过石板路,聊起那些在船上度过的日子,聊起杰克如何用一支铅笔勾勒出她们年轻时的模样。
伊迪斯想,有些故事并不需要结局。
她忽然觉得,自己与露丝之间隔着的大西洋阻挡不了太多的勇气与等待。
伊迪斯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提笔回信:
亲爱的露丝:
读到你辗转费城、纽约、波士顿多地四处旁听求学的经历,我忍不住敬佩。
听闻你决意赴剑桥大学旁听并在伦敦大学考取证书,我也由衷为你欣喜。
待你抵达伦敦,我一定要与你见面。
说到这里,我也该向你讲讲我的近况了。
我正在筹备开办一所女子学校。
我们打算教拉丁文、数学、自然哲学、历史等学科,教那些只有男校才肯正经传授的学问。
筹备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艰难。
有人说我疯了,说女子学那么多做什么;有人质疑没有正经先生愿意来女校授课;还有人干脆断言,这所学校撑不过一年。
可你知道我的脾气,越是有人说不行,我偏要做成给他们看。
好在并非孤军奋战,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等你来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的学生上几堂课。
……
与正文无关的新增作话:今天(9月8日)加班,可能请假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