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凯瑟琳 (第2/2页)
他的母亲伊莎贝尔・汉密尔顿,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年轻时受过完整的家庭教育,没有困于维多利亚主妇的刻板定位,丈夫经营工厂之后,她长期主持工厂女工福利堂,开设厂内女工夜校,教授女工读写、简单簿记与卫生常识,还牵头建立了女工小病救助站。
她本人不参与工厂直接的商业经营,但女工薪酬、宿舍条件、育儿救助相关的改良提案,大半出自她的手笔。曼彻斯特不少女工都感念她的善意,她也常和女性改革派人士书信往来。
亚瑟还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叫戴安娜・汉密尔顿。
她没有按照上流社会小姐的道路早早筹备婚嫁,而是很早就前往伦敦贝德福德女子学院修习护理学,立志做专业护士,眼下正在伦敦一家公立医院实习。她信奉社会改良,休息日会跟着社团活动去东区贫民窟做义务护理,还会记录底层女性的生存状况,写成短文投给进步刊物。
受家庭熏陶,亚瑟大学攻读法律,于林肯律师学院取得执业资格,专攻不动产、信托与劳工相关法务。
他是在一桩庄园产权诉讼案中和凯瑟琳相识。
彼时凯瑟琳帮助作为朋友的原告整理证据材料。
亚瑟在庭上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的辩护风采,给凯瑟琳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案件结束后,他并未像其他绅士那样仅止于礼貌性的寒暄,而是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并在途中就案件涉及的社会问题与她展开了深入的探讨。
那次交谈持续了许久,从法律条文延伸到劳工权益,再到女性受教育的权利。
亚瑟眼中闪烁的理性光芒与对弱势群体的深切关怀,让凯瑟琳意识到,自己遇见了一位品性不错的人。
虽然凯瑟琳已经三十岁,在维多利亚世俗的婚嫁标尺里,早已被归作“年岁已高、不宜再挑”的那一类姑娘。
可亚瑟完全没有被这套社会成见束缚。
他格外欣赏凯瑟琳博览群书、酷爱绘画与古典建筑,性情爽朗坦荡,不刻意逢迎讨好,有属于自己的思考与立场。
相识大半年,他频繁邀约凯瑟琳逛国家美术馆、看戏剧、参观博物馆。
“亚瑟人很好。”凯瑟琳指尖摩挲玻璃杯壁,嘴角噙着浅笑,“今天我们去国家美术馆,看了新展出的一批威尼斯画派作品。他懂得很多绘画与建筑的知识,会耐心同我讲解画作的构图,不会像别的绅士那样,自顾自滔滔不绝,只等着女人点头附和。”
班纳特太太端起水杯,含笑听着。
“旁人总拿岁数说事,可他半分也不在意我已经三十岁这件事。”凯瑟琳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上次晚宴,有位太太拐弯抹角提起女子婚嫁的年岁,暗示我不该太过挑剔。亚瑟当场就接了话,说阅历与思想,远比青春的皮囊更加长久动人。弄得那位太太一时无话可说。”
伊迪斯挑眉:“听上去,他是真心看重你的想法,不是只想要一个装点门面的妻子。”